“我可以再还一次。”

我挣开民警的手，指着地上的十个信封。

“但这次必须由你们安排。”

“钱上的编号由警方登记，村民全程不碰手机，祠堂内外全部封锁。”

“我也留在你们视线里，哪儿都不去。”

带队的周警官盯了我几秒。

“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这次钱没有回来，就说明你之前在撒谎。”

“到时候，盗窃、报假警、扰乱秩序，一样都跑不了。”

“行。”

我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

警方很快控制了祠堂。

所有现金重新清点，冠字号逐一登记，每袋钱都贴上防拆封条。

十户村民进入祠堂时，先由警察搜身，再当面领取。

沈德海想把签完字的红色副联拿走，却被周警官拦下。

“所有书面材料都是证据，谁也不能动。”

“这是村里的规矩。”

沈德海指了指供桌旁的铜盆。

“清完债，要给亡人烧一份，不然不作数。”

周警官当场沉下脸。

“什么规矩也不能毁灭证据。”

“今天祠堂里禁止点火。”

沈德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退到一边。

这一回，所有流程都由警方安排。

我没有碰现金。

没有接触收据。

甚至连那本账都是周警官亲手划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钱还在村民手里。

下午四点，村民账户和现金都没有变化。

傍晚六点，十户人家再次确认，钱一分不少。

被划掉的欠款也没有重新出现。

祠堂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相信。

而是鄙夷。

沈发财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怎么警察一来，钱就不往回跑了？”

“你那个鬼是怕穿制服，还是怕坐牢啊？”

其他人哄笑起来。

“她就是想赖账，发现糊弄不过去才老实。”

“城里回来的人，心眼子就是多。”

沈秀兰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劝道：

“知夏，认个错吧。”

“你把剩下的钱还了，老宅照样是你的。”

“再折腾下去，你真要把自己送进去吗？”

我没有说话。

这不对。

前两次只要钱还出去，用不了一夜就会回来。

可今天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那个东西真怕警察？

还是说，必须等到午夜？

周警官合上记录本。

“现场实验已经完成。”

“事实证明，只要按照正常流程还款，就不会发生你说的异常。”

“你涉嫌报假警以及侵入他人住宅，麻烦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两名民警走到我身边。

村民们幸灾乐祸地让开一条路。

沈德海拿起人情账，准备放回供桌。

走到铜盆旁边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害怕沾到什么东西，特意绕开铜盆，贴着墙走了过去。

我的目光落在盆里。

里面全是前两次烧剩的红色纸灰。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还给沈满仓三千元后，沈德海烧掉了红色副联。

第二次给十户村民还钱，他同样把副联扔进了这个铜盆。

每一次，他嘴里都会念那句“旧账烧掉，亡人安心”。

而今天，所有收据都被警方封存。

祠堂里从头到尾，没有烧过一张纸。

所以钱没有回来。

签名也没有消失。

前世，我公开偿还四十八万时，沈德海同样收走了所有副联。

他说要去奶奶坟前烧掉，替我们两家断清人情。

那天夜里，四十八万才出现在地窖。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供桌上的账本，又看向那个装满纸灰的铜盆。

前世今生所有对不上的细节，终于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