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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陋室试唱与天后登门
周砚从杂物箱翻出旧吉他,调好音准。
两根数据线连着声卡,麦克风固定在桌角。
苏棠坐在木凳上,从拿到谱子开始,就紧张得一直在捏那两张纸。
“别捏了,纸都要搓烂了。”
周砚拨响和弦。
“唱第一句。”
苏棠咽了口唾沫,小声吸气:
“书房的窗户,书房的......门......”
声线发飘,气全顶在嗓子眼,又细又虚。
“停。”
周砚按住琴弦。
苏棠立刻抿嘴缩肩。
“气浮在胸口,你是在赶集,还是在逃命?”
周砚看着她。
“不用你飙高音,也不用讨好评委。
把气沉到肚子里。
想象县城傍晚,太阳落山,巷口的风吹过来,骑车的少年从你身边过去。
平着说出来。”
苏棠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
她闭上眼,呼吸平稳下来。
吉他声重新泛起。
“书房的窗户,书房的门,
刚洗的头发,刚剪的指甲......”
甜糯温润的嗓音流淌开来。
没有工业修饰,干净纯粹。
门框边背词的程鹿停住动作,听得发愣。
苏棠唱完一段,小心翼翼抬眼看周砚。
周砚在琴箱上敲了两下。
“换气声重了点,不过你的天赋确实不错,起码味道对了。
现在是来不及了,之后我找人专门教你。
你自己先记牢感觉,下午我带你进棚录音。”
苏棠绽开笑意:
“嗯!”
程鹿一巴掌拍在苏棠背上,咧嘴大笑。
“小棠,我就说你行吧!
咱们都是老天爷最钟爱的崽!
活该咱们俩火!”
......
枣花巷外。
轿车停在背阴处。
沈清瑶戴着墨镜口罩,踩着高跟鞋下车。
盛光会议室里,徐峰一口咬定管辖权异议能把周砚拖垮。
但沈清瑶心里清楚,一旦立案排期,周砚把底册捅上网,她清纯玉女的标签瞬间稀碎。
新剧女一号,对家虎视眈眈。
她耗不起,更不敢赌。
沈清瑶避开代拍,踩着老旧楼梯上楼。
防盗门前隐约传来吉他声。
沈清瑶眼底掠过讥诮。
五年过去,这男人还在破筒子楼里玩文青调调。
她叩响铁门。
砰,砰。
“谁啊?”
门锁拧开。
程鹿叼着半根黄瓜,把门拉开一道缝。
沈清瑶摘下墨镜看过去。
程鹿一口黄瓜卡在喉咙,眼珠子瞪圆。
苏棠探出头,当场看呆。
瓜子脸,波浪卷发,高定风衣。
“卧槽!”
程鹿扯开嗓门:
“沈清瑶?!
活的大明星?!”
苏棠激动得满脸通红,到处摸笔。
“真是沈清瑶!
清瑶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高中天天看你的剧!”
沈清瑶皱起眉,没理会。
她踩着高跟鞋进屋,扫过程鹿的地摊T恤,又看向苏棠沾灰的帆布鞋。
最后落在周砚身上。
冷笑溢出唇缝。
沈清瑶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周砚,我才走半天,你就堕落到从垃圾堆扒拉精神小妹凑数了?
就这样的货色,你也不嫌寒碜。
你真以为是你自己能力行?
随便捡两坨烂泥也能起飞?”
苏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泛红。
大明星的滤镜摔得粉碎。
程鹿愣了两秒,野劲腾地顶上脑门。
“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张嘴喷粪呢?!”
程鹿一步抢上前:
“大明星了不起啊!
跑上门骂谁是烂泥呢!
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脸!”
沈清瑶退后两步,满脸厌恶。
“周砚,管好你的野狗,别让她乱吠!”
“你骂谁是野狗!老娘今天不抽你就不姓程!
我超威,老娘烟灰缸呢!”
程鹿挽袖子要冲。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程鹿肩膀拉回身后。
周砚放下吉他站起身,目光冷冽。
“嘴巴放干净点。”
周砚语调平缓,带着压迫感。
“她们是我工作室刚签的艺人。
按辈分,她们该叫你一声违约跑路的前辈。
这是我的地方,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沈清瑶僵在原地。
过去五年,周砚对她百依百顺,从没大声说过一句话。
可现在,这男人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叫她滚。
委屈与惊怒冲垮理智。
沈清瑶眼眶泛泪,嘴唇颤抖。
“周砚!
你真的只拿我当一个工作对象?
拿我当她们两个不三不四的精神小妹的前辈?
那我们这五年算什么?
你现在还为了她们两个凶我?!”
质问声在客厅回荡。
程鹿瞬间哑火。
她转头看向苏棠。
苏棠也瞪圆了眼。
五年!
程鹿倒吸凉气,撞了撞苏棠胳膊,低声嘀咕:
“卧槽,小棠,大瓜!他俩居然不只是工作对象么,保密得也太好了吧!”
“难怪刚才她一副正宫进门的样子,我这么强的气场还占着她骂我的理都有点气虚,合着俩人真在一起过啊!”
苏棠弱弱地问道:
“那咱俩现在的身份不太好做啊鹿姐。
咱俩现在是炮灰,还是新欢替身啊?”
苏棠咬着嘴唇看周砚,满脸震撼。
周砚眼角微抽。
他转头扫了程鹿一眼:
“行了,闭嘴。
回屋背台词去。”
程鹿立刻捂嘴,拉着苏棠缩回沙发角,眼睛贼溜溜往这边瞟。
周砚拉开杂物小书房的门。
“你,进来。”
沈清瑶咬牙跟了进去。
周砚关门隔绝视线。
书房只有一张旧书桌和两把椅子。
门一关,沈清瑶抹掉眼泪,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放低嗓音:
“砚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你不能混为一谈啊。
起诉盛光就是以卵击石。
盛光养了二十个律师,靠管辖权异议能拖你半年。
你账上还有多少钱?耗得起吗?”
周砚靠在桌边,神情漠然:
“这就是你来的废话?”
沈清瑶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砚哥,念在五年感情上,把起诉撤了。
只要你撤诉,我私下给你十万补偿。
等我在盛光站稳,剧组要挑统筹,我推荐你去做点活。
没必要两败俱伤,你说呢?”
周砚甩开她的手,嘴角冷笑。
“沈清瑶,当我是三岁小孩?
过去五年,房租我交,剧本我写。
三十六万垫资,八万培训费,二十三万开销,全有你的亲笔签字。
吃我的用我的,卷走项目跑路时,怎么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了?”
周砚上前一步,目光凌厉逼得她连连后退。
“现在盛光拿你当枪使,你怕起诉公开,怕底册上网毁了前途,跑来让我念旧情?
那我也反问你,咱们这旧情就十万?
打发叫花子呢!”
沈清瑶背撞在墙上,脸色煞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尖声道。
周砚垂下眼帘,毫无商量余地:
“法庭追索是六十八万加违约损失。
到那天,你的转账明细作为公开证据摆在全行业面前。
想私了保住名声和新戏女一号?”
周砚竖起食指。
“拿一百万现金买断。
少一分,法庭见。”
“一百万?!你疯了!”
沈清瑶尖叫出声:
“周砚,你趁火打劫!你敲诈!”
周砚冷笑拧开房门。
门外偷听的程鹿和苏棠吓得弹开,抓起剧本装模作样。
周砚指向大门,眼神毫无温度。
“给不起就滚。
眼泪留到法庭上哭给法官看。”
沈清瑶浑身发抖,心底升起刺骨恐惧。
程鹿在后头大声喊道:
“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原来欠钱不还啊!”
沈清瑶又羞又怒,戴好墨镜口罩。
她踩着高跟鞋仓皇逃下楼梯。
周砚关紧大门。
他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台词背完了?”
程鹿脖子一缩,把脸埋进剧本。
苏棠也低下头,手指飞快划拉谱子。
客厅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