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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地狱最暴躁的恶魔,大天使将我封印成凡人扔进人间。
只有我一辈子不惹事,才能回去当地狱霸主。
可六岁那年,弟弟领着五个同学把我堵在巷子里,边打边喊:
"打这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这对堂堂地狱之王简直奇耻大辱!天使可忍恶魔不可忍!
我一把攥住我弟,连同那几个狗腿子,通通打进了ICU。
二十三岁那年生日,他们偷偷转走我所有的钱,凑了个首付给弟弟买婚房。
我拎着一桶汽油站在新房门口,划亮了一根火柴。
火苗落在地上,窜起来的时候映得满屋通红。
本以为这辈子是回不了地狱了。
可谁知我走路上被人打晕了,醒来时手脚全绑着,躺在一座荒废的教堂里。
妈妈的脸在烛光下扭曲得不成样子:
"听说把亲人献祭给恶魔,许什么愿都能成。"
"我要一千万。你弟弟这辈子就稳了。"
她颤抖着翻开仪式手册,念了第一句召唤咒。
我感受着咒语的召唤,嘴角微微扬起。
二十年了,我在人间吃的苦比在地狱多十倍。
既然你们主动把我送了回来,
那就祝你们在这地狱,玩得开心。
......
“妈,你念快点啊!这破教堂阴风阵阵的,冻死我了!”
我弟夏子轩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木板。
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着他大喇喇的声音,惊起横梁上的几只乌鸦。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勒出了深深的紫红印子。
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亲爱的母亲,她手里正捧着一本泛黄的破书,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止不住地哆嗦。
“别催!这可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古籍,念错一个音,那一千万可就打水漂了!”
我妈咽了口唾沫,借着摇曳的烛光,把书凑到眼前。
我爸站在石台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黑瓷碗。
碗里装着半下浑浊黏稠的深绿色液体,散发着一股下水道发酵十年的恶臭。
“老伴儿,赶紧的。这丫头体质邪门儿,万一等会儿醒透了,挣脱开可就麻烦了。”
我爸一边催促,一边用大拇指死死按住我的下巴。
他的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
“我没昏迷。”
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爸吓了一跳,手猛地一哆嗦,黑瓷碗里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他退后半步,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没昏迷也得死!别怪爸妈狠心,谁让你是个赔钱货,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的彩礼加上这套房的尾款,把你卖了都不够!”
我爸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我。
“刚好有人说,只要用至亲的血肉向地狱里的恶魔献祭,就能换取无尽的财富。你既然活着没用,不如死了给你弟做点贡献!”
我没有理会他虚伪的辩解。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教堂穹顶上那副残破的天使壁画。
当年大天使加百列把我踹进凡间时,下的那道该死的封印,此刻正在我的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不许动用魔力,不许伤害凡人,否则永坠虚无。】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所以这二十三年里,我只能顶着夏弥魇这个可笑的名字,以一个凡人女孩的身份,活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里。
我被当成出气筒,被当成提款机,甚至被当成一块随时可以切下来卖钱的肉。
只要熬过这百年阳寿,我就能重回王座。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对愚蠢的父母,居然想主动把我送回地狱。
“念啊!”
夏子轩冲上来,一把夺过我妈手里的书,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符号。
“就这一句!跟着我读!‘阿斯莫德之影,贪婪的吞噬者......’”
他磕磕巴巴地念出一串发音极其蹩脚的古恶魔语。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阿斯莫德?那个掌管色欲和贪婪的低级领主?
在我的地狱里,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可是随着夏子轩的咒语落下,教堂地面的石缝里,居然真的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气温骤降。
我妈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我爸身后。
黑雾在半空中扭曲、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只有半人高、长着蝙蝠翅膀和羊角的丑陋虚影。
那虚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鸣,贪婪地吸了吸鼻子,目光瞬间锁定在我的身上。
“成功了!爸,妈,真的把恶魔召唤出来了!”
夏子轩兴奋得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光芒。
“快!把祭品喂给她!恶魔大人需要纯粹的痛苦和绝望!”
他一把夺过我爸手里的黑瓷碗,大步走到石台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喝下去吧,这可是能把你的灵魂一点点融化的好东西。”
黑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灌了下去。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小刀,在我的食道和胃壁上疯狂切割。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剥离凡人灵魂的毒药。
换做普通的凡人,此刻早已经在地上打滚,把嗓子都嚎哑了。
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这种久违的、微不足道的刺痛。
几千年前,我刚坠入地狱的第一天,曾经被扔进沸腾的硫磺熔岩中浸泡了整整一百年。
那种连灵魂都在燃烧的剧痛,我都一声没吭。
这点破烂毒药,连给我当开胃菜都不够格。
“她怎么不叫唤啊?”
夏子轩皱起眉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喂!你聋了还是傻了?你倒是哭啊!你越痛苦,恶魔大人给的钱才越多!”
半空中的小恶魔虚影也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
它需要祭品的恐惧和绝望来填饱肚子,可是从我身上,它什么都吸不到。
我妈从我爸身后探出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毒。
“这丫头从小就骨头硬,打死都不掉一滴眼泪。光喝药肯定不行,得见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弹开刀刃。
“书上说了,要在祭品的身上,刻下召唤阵的图腾。”
她慢慢走到我身边,冰冷的刀身贴上了我的脸颊。
“老头子,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