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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亲的字迹。
那张纸条烧掉了，但字迹刻在我脑子里。
他明明三年前就死了。
这绝不可能。
除非......
他根本没死。
又或者，有人在模仿他的字迹威胁我。
我没有退缩。
第二天一早，我依然准时换上女官官服。
既然已经踩进了这趟浑水，离开才是死路一条。
我趁着当值采选旧档的机会，独自走进了史馆深处的档案库。
这里空气阴冷，泛着陈年墨汁和发霉纸张的气味。
一架架樟木柜子拔地而起。
我凭着父亲当年传授的检索秘术，在浩瀚的文卷中翻找。
很快，我发现了异常。
起居注竟然有两份。
一份是公开的副本，字迹工整，全是大肆宣扬皇帝功德的场面话。
另一份则藏在最顶层的暗格里，封皮上用朱砂赫然写着五个字：
“永泰元年·内”。
这是密档。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我迅速抽出一卷公开版起居注，展开宣纸。
提笔，蘸墨。
我利用起居注特有的“三行一断”记录格式，在公开版正文中留下了藏头字：
父、死、有、冤。
这四个字藏在繁复的赞美之词里。
除了懂行的人，没人能看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了那卷密档。
密档上的墨迹很奇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气。
没有字。
整张纸竟然是大片的空白。
我心中一动。
想起父亲曾教过我，宫中有一种特殊墨水，遇火方能显影。
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一小簇火苗。
将纸页缓缓贴近火苗。
暗黄色的纸面上，竟然渐渐透出了黑色的字迹！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浮现出来。
而在密档的最末端。
用鲜艳如血的朱笔，死死圈出了一句话：
“帝非帝。”
皇帝......不是皇帝？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我的手一抖，火苗差点烧着了纸页。
就在这时。
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沈女官，看够了吗？”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急忙吹灭火折子，将密档合上。
转过身。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档案库的门口。
他一身玄色龙袍，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直接降罪于我。
而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我只能将密档放回原处，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萧珩带我穿过了御书房后方的一条暗道。
暗道幽深狭窄，两侧点着微弱的油灯。
空气越来越湿冷。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间巨大的铁门囚室。
囚室里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气。
“抬起头来。”萧珩冷声命令。
我缓缓抬起头。
看清囚室里那人的瞬间，我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囚室内坐着一个穿着素白单衣的男子。
他戴着铁镣，身形消瘦。
但那张脸......
竟然与站在我身边的皇帝萧珩一模一样！
连眉梢处的一颗微小黑痣都毫无二致！
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皇帝？
“他是我的替身。”
萧珩站在铁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男人。
语气冷得像是在说一件物品。
“从今天起，你记录他。”
萧珩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但写成我。”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从“记录皇帝”变成“记录替身”。
这意味着我彻底踏入了皇室最核心、最致命的血腥秘密里。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
囚室里的那个替身猛地冲到了铁门前！
铁链摔在地上，发出冰冷刺耳的呼啸声。
他穿过铁栅栏，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极冷，掌心全是冷汗。
眼眶通红，眼底泛着不甘与疯狂。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救救我......”
“我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刚想开口问他。
身旁的萧珩已经伸手，一把将我扯到了身后。
萧珩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替身的咽喉。
替身被迫退后了几步。
萧珩缓缓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胁：
“你如果帮他。”
“你父亲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