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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隔天清晨。
林晚顶着黑眼圈，抓着那个印有“赵天成”名字的快递盒子，出了门。
昨晚那整整三十个快递，像一山重压，悬在她头上。
里面那个名叫“赵天成”的手机，显示他是天成集团的董事。
林晚径直走向市中心最大的那家银行。
她递出董事身份关联的黑金卡和那部手机。
“帮我查一下这个账户的余额。”
柜员恭敬地双手接过去。
在系统里一阵敲击后，柜员抬起头。
“赵董事，您账户余额还有八百万元。”
“需要为您办理什么业务吗？”
八百万。
和便利店里那个七百万的“沈玉华”一样。
系统认卡，认手机，认身份，唯独不需要她这个人的真实面孔。
林晚心跳得极快。
她强作镇定地说：“先不办，谢谢。”
她抽回卡，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出银行大门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扫到后方一个高瘦的人影。
那人穿着灰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
从她走出出租屋开始，这个人就一路跟着她。
林晚猛地停下脚步，拐进路边的便利店后巷。
后巷狭窄，两边堆满了废弃的纸箱。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
林晚猛地转过身。
“站住。”
跟踪者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别紧张。”
男人举起双手，声音沙哑。
“我没有恶意。”
“我叫陈默。”
林晚退后半步，背靠着砖墙。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金卡和董事手机。
“我不管你叫什么。”
林晚眼神冰冷，直接打断他。
“你再跟一步，我就用这个身份立刻报警。”
“告诉警察，你涉嫌盗用天成集团董事的商业机密和账户。”
“你觉得，警方是信你，还是信这个八百万余额的董事？”
陈默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林晚反应这么果断。
“反应挺快。”
陈默苦笑了一声。
“但你根本不知道这卡代表什么。”
林晚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但能让你进拘留所就行。”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上前。
“你昨晚拆了三十个快递，对吧？”
“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社会关系。”
林晚的手指瞬间紧缩，捏得黑金卡微微发弯。
“你到底是谁？”
陈默靠在巷口的墙壁上。
“我和你一样。”
“都是被卷进来的人。”
“不过，你比我更特殊。”
林晚盯着他：“说清楚。”
陈默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
“你不是普通人，林晚。”
“你是一个‘容器’。”
林晚皱眉：“什么容器？”
“身份的容器。”
陈默指了指她手中的手机。
“有些人的身份不能见光。”
“有人要逃债，有人要避险，有人要假死。”
“他们的身份需要找一个地方‘寄存’起来。”
“而你，就是那个寄存箱。”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寄存？身份还能寄存？”
陈默冷笑：“为什么不能？”
“银行存钱，仓库存货。”
“在某些人眼里，社会身份也不过是一串数据，一个属性。”
“把身份寄存在你身上，系统就会认证你。”
“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寄存身份，是要付‘保管费’的。”
林晚心头一震。
“什么保管费？”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精力，记忆，甚至是你的人格。”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累？”
“莫名其望地头疼，莫名其妙地失眠？”
“那是因为每一个寄存在你身上的身份，都在消耗你的精力。”
林晚下意识抓紧了衣服。
陈默说得没错。
最近这半年，她每天睡很久，醒来却依然筋疲力尽。
她以为是工作加班太累。
没想到是因为身上扛着三十个人的人生。
“谁把这些放在我身上的？”
林晚质问。
陈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但我知道，这些身份都有原主人。”
陈默从夹克内口袋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伸手递了过来。
林晚戒备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拿。
陈默把纸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这是我查到的名单。”
“上面有这些身份原主人的联系方式。”
“你想搞清楚，可以自己去问。”
林晚走到垃圾桶前，捡起那张纸。
上面写满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第一个名字：魏广。
身份属性：债务逃避者。
林晚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魏广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沧桑且极其恐慌的声音。
“谁？你是谁？！”
林晚深吸一口气。
“我是林晚。”
“你寄存在我这里的身份，我要还给你。”
听到“归还”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瞬间尖叫起来。
“不！不要！求求你！”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
“不能还给我！”
“债主在全城搜找我！”
“还给我我就死定了！”
“求求你继续帮我保管！我给你钱！求你了！”
林晚听着电话里的哭喊，整个人呆住了。
原主人根本不敢拿回自己的身份。
他们把烂摊子甩给了她。
让林晚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林晚挂断了电话。
陈默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懂了吗？”
“有些身份，是原主人主动抛弃给你的。”
林晚抬起头，眼神里的害怕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怒火。
“我凭什么替他们背着？”
“我不是垃圾桶。”
陈默叹了口气。
“你必须尽快搞清楚幕后的人。”
“因为......容器是有极限的。”
林晚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当容器装满，或者失去利用价值。”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容器就会被‘清空’。”
“你会失去所有记忆，忘记自己是谁。”
“变成一个彻底的空白人。”
付费的钩子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心上。
清空。
变成空白人。
林晚低头看向手中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魏广。
她顺着名单看过去，发现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
魏广，状态：失联。
陈默凑过来，低声说：
“顺便提醒你。”
“名单上这个第一个身份的原主人魏广。”
“已经‘消失’整整三年了。”
消失了？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
突然间，她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你感觉到的，都是真的。】
林晚死死盯着那行字。
刹那间。
一股极度冰凉、压抑、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惧感。
凭空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不是属于林晚的情绪。
那是......属于那个消失了三年的魏广，在临死前残留的绝望。
她真的“感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