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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砰的一声！
沈母猛地摔开房门，冲进沈鸢的房间。
她眼眶通红，发丝凌乱，指着沈鸢的鼻子厉声尖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月哪里对不起你？”
“她是你姐姐啊！”
沈鸢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母见她这副模样，火气更大，几步冲到床前：
“你知不知道如月为了这首曲子付出了多少？”
“她整整练了三年！”
“你凭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破坏她的成果？”
沈鸢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十二岁写的。”
沈母浑身一震，表情彻底僵住。
但很快，她拼命摇头，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如月说了，这是她的原创作品！”
“你连正规琴房都没进过，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曲子？”
沈鸢收回目光，不再解释半句。
沈母见她不再说话，以为她心虚，语气更加刻薄：
“你就是嫉妒如月！”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我们偏心。”
“但你不能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就把她毁了！”
沈鸢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极冷的嘲讽。
“我没有家。”
“我的家在福利院。”
“当年你们把我丢掉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了。”
沈母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冻结。
“你......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沈鸢闭上嘴，眼神死死盯着窗外。
沈母呼吸急促，死死剐了沈鸢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砰！
房门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沈鸢坐在漆黑的房间里。
她伸手拉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网络搜索框。
输入字词：沈如月，原创。
页面跳转，三年前沈如月夺冠的现场视频弹了出来。
沈鸢戴上耳机。
视频里，年轻的沈如月坐在钢琴前，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
沈鸢把三年前的视频音频截取下来。
接着，她把今晚沈如月弹奏的音频拉进同一个轨道。
两个波形图在屏幕上重叠。
沈鸢戴着耳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三年前的版本，节奏生硬，音准过于完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不是沈如月弹的。
那是周琴照着手稿，一字不差录制好的示范音轨，直接给沈如月假弹对口型！
而三年后的今天，沈如月为了证明自己，亲自上台弹奏。
结果她根本驾驭不住原曲的情感，擅自改动了七个音。
她以为那是升华，其实是画蛇添足。
沈鸢笑出了声。
这是她回到这个家里，第一次笑。
笑容里全是刺骨的冰凉。
她关掉视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那台旧电子琴旁。
黑夜里，没有开灯。
她的手指轻柔地按在琴键上。
窗外的树枝不再摇晃，连夜鸣的野猫都瞬间安静下来。
每一个音符从她指尖蹦出。
轻盈，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沉重。
那是十二岁的沈鸢，在绝望中抠出的灵魂。
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无声滑落，滴在琴键上。
但她的双手没有一丝发抖。
三分钟后，曲毕。
她保存录音，重命名：无声_原版。
打开邮箱，输入那个她死记硬背了六年的地址。
收件人：林老师。
正文只有一行字：
“林老师，我是小鸢。手稿还在吗？”
点击发送。
电脑屏幕的荧光照着她苍白的脸。
不到一分钟，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示。
林老师回复了：
“在！我一直给你留着！”
“小鸢，不仅手稿在，你十二岁在琴房弹这首曲子的完整录像，我也一直留着！”
沈鸢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视线瞬间模糊。
一大滴眼泪重重砸在键盘上。
她颤抖着手指回复：
“寄给我。”
发送完毕，她扣上电脑，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
沈鸢划开接听，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高傲女声：
“沈鸢，我是周琴。”
“明早九点，来我工作室，我们谈谈。”
沈鸢眼神一沉。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周琴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是吗？那你最好想清楚。”
“你以为凭你手里那点小动作就能翻盘？”
“你手里的那份原稿，当年可是有人亲手卖给我的。”
“想知道那个卖掉你十二岁梦想的人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