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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凭着信纸上的地址，找到了城东的顾家老宅。
漆黑的铁艺大门紧闭着。
我刚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眼角带着一丝倦意。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苏念？”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夹杂着难以克制的压抑。
我警惕地退后一步，握紧了怀里的本子。
“你是顾淮？”我低声问。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不记得。”
顾淮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我们订过婚。”
他低沉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三年前，在喜铺，你亲手把婚书交给我。”
我倒吸了一口气。
订婚？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出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丝一毫记忆。
“我不记得了......”我轻声重复。
顾淮眼里的冷漠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旧银戒指。
上面缠绕着极淡的灰色雾气。
“这是你三年前掉在老宅的。”
顾淮看着我，缓缓说道：
“这是你的沉默物，我替你保管了三年。”
我震惊地看着那枚戒指。
原来在三年前，我就已经在失去记忆了。
“顾哥！”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沈玉华带着养女沈娇，风风火火地从路边停着的车里走下来。
沈玉华脸上带着刻薄的笑：
“苏念，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她几步走到顾淮面前，眼神里全是算计：
“顾淮，老宅的产权现在还在喜铺名下。”
“你想保住顾家老宅，就必须娶沈娇。”
沈娇站在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顾淮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不可能。”
他冷冷拒绝：
“顾家的东西，轮不到你来做主。”
“沈玉华，当年你用招数逼我妹妹出国，账我还没跟你算。”
站在沈玉华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孩娇躯一震。
她是顾淮的妹妹顾晴。
顾晴低着头，眼眶泛红，手紧紧攥着护照。
在她脚边，掉落着一张机票护照夹。
上面正散发着浓郁的灰雾。
沈玉华冷笑了一声：
“顾晴出国是她自己的决定，她亲口答应的！”
顾晴娇躯剧烈抖动，嘴唇咬出了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到了那团灰雾。
那是顾晴没能说出口的真心话。
我没有任何犹豫，跨步上前，一把捡起了那个护照夹！
冰凉感冲入脑海，顾晴绝望的呐喊瞬间在我心中炸响：
“我不想出国！是沈玉华用哥哥的继承权威胁我！”
情绪如火山般喷发。
我张开嘴，大声喊道：
“我不想出国！是沈玉华用哥哥的继承权威胁我！”
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沈玉华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顾娇也愣在了原地。
顾淮猛地看向妹妹：“晴晴，她说的是真的？”
顾晴眼泪决堤而出，拼命地点头。
可她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她永久失去了说“我不想出国”的能力。
揭穿了沈玉华的阴谋，顾淮冷酷地看向沈玉华：
“滚出顾家。婚约，我绝不接受。”
沈玉华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我：
“苏念，你以为你在帮他？你在害你自己！”
她转头冲顾淮冷笑：
“顾淮，你以为她还爱你？她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淮身形一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
“苏念，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尖锐的酸痛。
我知道他爱我。
我也知道，我曾经一定很爱他。
可我的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全是漆黑的黑洞。
沈玉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刺激他：
“怎么？不相信？让她当面告诉你，她爱不爱你！”
顾淮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在他脚边，不知何时跌落了一方手帕。
上面冒着灰雾。
那是一封没能送出的情书转化成的沉默物。
我知道那是顾淮的沉默。
如果我不替他说，沈玉华就会继续用婚约和老宅拿捏他。
“别捡！”顾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厉声制止。
但我已经弯下了腰。
我捡起了那方手帕。
顾淮内心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深情，在我脑海里疯狂奔涌：
“我爱的是苏念！从始至终，只有苏念！”
我抬起头，看着顾淮，大声替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的是苏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顾淮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说出那三个字。
他永久失去了说“我爱你”的能力。
与此同时，我脑海里轰然倒塌了一座城堡。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树荫下，一个少年轻轻吻了我的额头。
那是我和顾淮的初吻。
那个美好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彻底破碎、瓦解、消失。
我把我们最宝贵的初吻，彻底忘光了。
眼泪无意识地从我眼眶里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口像是挖走了一大块。
顾淮看着我茫然又痛苦的眼神，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绝望。
他默默掏出一支笔，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我记得你。】
他将这张纸撕下来，塞进我的手里。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的心猛地一震。
他不能再开口说爱我，但他用行动告诉我，他绝不放弃。
沈玉华见状，气得脸色发白，拽着沈娇灰溜溜地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告别顾淮，回到了喜铺。
坐在狭小的房间里，我掏出了自己的皮质笔记本。
我想看看之前记录的东西。
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赫然是我自己的字迹，带着颤抖与绝望：
【顾淮是唯一不能忘的人。】
【如果连他也忘了，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