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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寓出来，我打车去了医院。

诊室里，医生眉头紧锁。

“沈小姐，你真的确定要放弃治疗？”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

脑海里却浮现周肆和沈婉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还有周肆昨天那句冰冷的话。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如果我死了，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点了点头，“我确定。”

签完确认书，我拿着病历走出了诊室。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肆，你看宝宝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

沈婉挽着周肆的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另一只手轻轻抚在小腹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手中的病历有千斤重。

这时，周肆也看见了我。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中的病历上，眉心猛地蹙了一下。

“沈玉，你怎么在这里？你生病了？”

我下意识将病历藏到身后。

可还没等我开口，沈婉便讥讽出声。

“阿肆，你紧张什么呀？她能有什么病？”

她冷笑一声。

“为了破坏我的幸福，她千方百计地装可怜。”

“从小到大，只要我有的，她就非要用各种手段抢过去。”

我咬紧牙关，颤抖着反驳：“我没有......”

沈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没有？”

她红着眼眶，声泪俱下地指控。

“爸爸从小就偏心你！”

“无论什么事，哪怕是你自己摔了东西，爸爸最后都会怪在我头上，最后挨罚的也总是我！”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只有妈妈真心爱我。”

“可后来呢？要不是因为你，妈妈怎么会出车祸？”

“是你害死了唯一爱我的妈妈！”

我浑身一僵。

“不是的......”

当年的车祸，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天，是她和妈妈吵架，抢了正在行驶中的方向盘。

妈妈为了护住我们，死在了车里。

而我也因为那场车祸，彻底失去了听力。

沈婉因为那场事故受到创伤，忘记了当年的真相。

可我一直记得。

我本可以把这一切都说出。

可看着她护在腹部的手，我忽然沉默了。

她就要做母亲了。

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她承受不住的......

剧痛骤然从骨头深处袭来。

我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沈婉却哭得越发厉害。

“阿肆你看，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沈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求求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吧。”

周肆脸上最后一点迟疑也消失了。

他冷冷看着我，声音里满是失望。

“沈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回国的时候，是真心想帮你，还以为你和婉婉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你害死自己的母亲还不够，如今连婉婉和我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我怔怔看着他，心如刀割，想说些什么。

周肆却已经将沈婉护进怀里。

“以后你再敢出现在婉婉面前，我不会绕了你。”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沈婉，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身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呐，原来就是她！不仅当小三抢姐姐男朋友，居然还把自己亲妈害死了......”

“真是个黑心烂肺的丑八怪，长得吓人就算了，心肠还这么毒！”

“装可怜装病给谁看呢？这种遭天谴的人怎么不赶紧去死啊？”

一句句谩骂，透过助听器的杂音钻进我耳中。

像无数双手，将我一点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闭了闭眼。

不用他们咒骂，我很快就会如他们所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是临死前，我还想最后再去看一眼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