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依约来到信阳侯府。

刚入偏厅，一个身影便逆着光大步走来，正是信阳侯府的世子谢卓言。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

“钟杳，当初在山里装出一副清高烈女的模样，如今怎么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千里迢迢跑到这吃人的京城，怎么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

我不禁气笑了。

当年谢卓言在深山遇险，险些葬身虎口，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他醒来后也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长得还算可以，可惜身份太过卑贱，勉强随我回京当个通房妾室吧。”

当时我只当他是脑子被摔坏了，拿起扫帚便将他轰出了门。

如今旧人重逢，他那副施舍般的嘴脸，竟与当年如出一辙。

谢卓言见我不语，以为我是被侯府的气派震慑住了，冷哼道。

“既然跟来了京城，本世子便念在你当年的救命之恩，给你个名分。”

“不过进了侯府的门，就得守侯府的规矩！你那个抛头露面的破铺子，立刻给我关了，以后休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屏风后传来些许响动，一个老妇人缓缓踱步而出。

谢卓言立刻迎上去：“祖母，这便是我先前与您提过的，山里那个救过孙儿一命的厨娘。”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将我从头打量到脚。

半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长相倒还算周正，就是一身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不过既然卓言开了口，老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许你个贵妾的位分，也算全了你的造化。”

老夫人放下茶盏，语气理所当然。

“听管家说，你开的那间点心铺子生意颇为红火？正好，如今侯府各房的用度也有些紧张。”

“等你进了门，便将那铺子的地契和点心秘方全数交出来，让侯府的大管家全权打理。往后赚的银子充入公中，也算你尽了为人妾室的本分。”

我站在堂下，听着这祖孙俩一唱一和，简直被气笑了。

“老夫人，世子，我想你们是误会了。”

“我收了定金上门，只是来做寿宴点心的厨子，从未答应过要做你侯府的妾。”

“再者那铺子是我名下的私产，凭什么交由你侯府管家打理？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侯府竟打算明抢民女的家产不成？”

老夫人的脸色骤然阴沉，狠狠一拍桌子。

“放肆！给脸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能进我信阳侯府侍奉世子，是你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侯府愿意要你的铺子，那是给你脸面！”

我也变了脸色，不想再浪费口舌。

“既然侯府今日不是为了点心才请我的，那就告辞了。”

谢卓言勃然大怒，愤愤开口。

“钟杳，你装什么，京城里多少名门贵女想嫁进侯府都进不来，你一个大山里爬出来的卑贱村姑，能做我的妾室已是三生有幸。”

“今日你还敢顶撞祖母，信不信本世子一句话，明日你那铺子就只能关门大吉。”

我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好笑，淡淡开口。

“那你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