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净水礼，我没有多走一步。

水没过心口时，我便按照祭司的吩咐转身上岸。

父亲脸色稍缓。

“早这样安分，谁会为难你？”

母亲也难得替我披上外衣。

“等祭礼结束，娘让厨房给你做最爱吃的桂花酥。”

我没有告诉她，我不爱吃甜。

爱吃桂花酥的是沈昭宁。

我在侯府生活十五年，他们至今分不清我们的喜好。

不过也没关系。

等我回到现代，自然有人记得我爱吃什么。

净水礼完成后，回归进度重新涨到百分之二十七。

接下来是送灯礼。

祭女要乘一艘无篷木舟，亲自将九盏魂灯送到锁龙塔下。

祭司把一颗避水珠交给我。

“河面风浪大，若有意外，此珠可保你一刻钟。”

我正想找个机会扔掉，沈昭宁忽然走了过来。

她盯着避水珠，怯生生地开口：

“妹妹，我听说送灯时，被替换的祭女也要随船。”

“我怕水，可以把珠子借给我吗？”

我立刻递过去。

“拿着。”

她原本准备好的眼泪停在眼眶里。

大哥却一把打落我的手。

“你装什么大度？”

“明知昭宁不会水，还故意让她拿你的东西，好叫所有人以为她贪生怕死？”

我有些茫然。

她要，我给。

这也能算计？

母亲捡起避水珠，亲手系在沈昭宁腰间。

“既然清禾愿意，你便收下。”

随后，她看向我。

“上了船安分些，别再故意出事吓唬我们。”

木舟驶到河心时，天色忽然暗了。

浪头打上船舷，最外侧的两盏魂灯瞬间熄灭。

祭司脸色骤变。

“魂灯不能灭，否则必须重新祭河。”

我看着船舱里备用的灯油，又看了看越来越高的浪。

如果我现在把剩余魂灯送到塔下，剧情便能继续。

我索性解开腰间的安全绳，踩着湿滑的船沿走向船尾。

大哥厉声喝止。

“回来！”

我没有理会。

第三盏灯即将熄灭时，我俯身护住火苗，却被浪头整个卷进河里。

没有避水珠，也没有安全绳。

这次总该没人能坏事了。

我抱紧怀中的魂灯，任凭自己沉入水底。

进度迅速上涨。

【送灯礼完成。】

【当前回归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头顶却传来落水声。

沈砚白竟跳下来，将我硬生生拖回木舟。

我死死闭着嘴，不肯吐出呛入肺里的水。

他便一掌拍在我背上，又强行塞来一颗护心丸。

“为了显得你比昭宁勇敢，连命都不要了？”

药力化开，胸口重新恢复起伏。

进度顿时回落。

【祭品生命状态恢复。】

【当前回归进度：百分之三十六。】

我睁开眼，控制不住地瞪他。

沈砚白脸色更冷。

“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回府后，他亲手配了七副保命药，命我每日喝下。

大哥收走了我身上所有锋利物件。

三哥甚至把床搬进正厅，方便所有人盯着我。

我看着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的药碗，觉得他们对我的命，比对我的人上心得多。

沈昭宁却在这时送来一张祭礼流程。

她压低声音问我：

“你真的不怕进锁龙塔？”

“不怕。”

“那里每年都会淹死人。”

我眼睛一亮。

“塔里真的会进水？”

沈昭宁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妹妹，你最好一直这么嘴硬。”

“等塔门关上，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哭着求爹娘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