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二十五分，医院来电。

护士告诉我，病人的指标再次恶化。

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但押金必须在三点前入账。

否则医院只能将这个时段交给其他患者。

我压低声音问：

“能不能再宽限一会儿？”

对方沉默片刻。

“已经为你们保留到最后了。”

“手术不是只安排一名患者，我们也不能一直让手术室空等。”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审核页面。

仍在处理中。

许佳佳坐在对面刷评论。

帖子里的风向已经发生变化。

有人质疑她没有证据便公开我的信息。

她立刻回复：

“急什么，钱还没转成功呢。”

“等她真转进医院再说。”

唐悦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

“要不算了吧？”

“手机已经证明不是她买的，善款也没少。”

许佳佳甩开她。

“事情做一半才更丢人。”

“今天她必须把受助人的身份说清楚。”

两点三十七分，审核人员要求补交募捐发起人的签名。

两点四十二分，签名上传成功。

两点四十六分，页面终于变成绿色。

允许付款。

我立即输入金额。

五万八千二百四十元。

许佳佳突然按住我的手。

“慢着。”

“你先把收款单位展示出来。”

我将页面投到大屏幕上。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缴费平台。

收费项目，住院手术押金。

许佳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神情有些不自然。

但她很快抱起胳膊。

“这也不能证明受助人存在。”

“除非你把患者姓名放出来。”

“只要当事人没出现，我就有理由怀疑这是你们提前串通好的。”

我看向她。

“如果当事人不愿意公开呢？”

“花大家的钱，还想要面子？”

许佳佳嗤笑。

“真穷到需要捐款，就别端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会场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曾经支持她的同学慢慢皱起眉头。

有人小声说她讲话太难听。

许佳佳立刻回头。

“我说错了吗？”

“拿了钱，就该接受监督。”

“今天她要是不露脸，这钱就不该给她。”

我没再争辩。

两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我点开付款验证页面，系统向辅导员发送确认通知。

陈老师提交授权后，付款按钮终于亮了。

许佳佳仍举着手机，准备拍下所谓的“骗捐证据”。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后的文案。

“恭喜某些人，靠卖惨骗到五万八。”

我输入最后一组验证码。

就在这时，许佳佳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随手拿起来，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医院发来的短信。

【市第一人民医院：患者周兰的手术押金尚欠58240元，请于十五点前完成缴纳。】

她盯着“周兰”两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又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待缴金额，58240元。

两点五十六分。

我按下确认付款。

圆圈在屏幕中央转动了几秒。

紧接着，一行红色提示跳了出来。

【举报复核状态尚未同步，项目付款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