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刚进教室，四十多双眼睛便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的座位上贴着一张打印纸。

“请骗补者退出评选。”

许佳佳坐在第一排，正跟几个同学展示她整理的证据。

贫困补助到账时间。

爱疯18的市场价格。

募捐项目的后台余额。

以及我这半年在食堂最便宜窗口的消费记录。

她把这些东西做成了表格。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靠我这份犯罪档案参加答辩。

见我进来，她故意提高声音。

“有些人天天吃七块钱的素面，就是为了经营贫困人设。”

“装半年穷，骗到六千块，转头就用上最新款手机。”

我撕掉座位上的纸，放到她桌上。

“建议下次把字体调大一点。”

“生怕老师看不清你造谣。”

许佳佳冷笑。

“手机是不是你补助到账后拿到的？”

“是。”

“你负责的募捐项目里是不是有五万八？”

“是。”

“那我哪句话造谣了？”

她刚说完，班长周野拎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

他把爱疯18的寄送证明投到大屏幕上。

全国大学生反诈宣传作品一等奖。

奖品，爱疯18一台。

获奖人，苏晚晴。

教室安静了几秒。

后排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用骗补当证据举报反诈比赛冠军，这选题还挺讽刺。”

许佳佳脸色一僵。

她很快抓住另一个问题。

“手机是奖品又怎么样？”

“五万八还在她负责的项目里。”

“谁能保证她不会把钱转给自己认识的人？”

我将募捐流水放到桌上。

一百八十三笔转账，每一笔都有时间和金额。

五万八千二百四十元，一分不少。

为了方便核对，我连平台结算产生的三块七毛利息都单独做了备注。

周野挨个翻完，确认没有支出。

原本投了退款的几个同学开始犹豫。

“既然钱没少，是不是先等老师回来？”

“手机也是奖品，至少说明帖子里有一半是假的。”

许佳佳见风向不对，突然指着最后一页。

“受助人的名字呢？”

“我们捐了钱，连钱给谁都不知道。”

“你只要随便编一个困难家庭，就能把钱转给自己认识的人。”

我合上文件。

“受助人的资料在学院备案，但对方要求保密。”

“不能给你看。”

许佳佳仿佛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

“听见了吗？”

“她不敢公开！”

她立刻在群里发起新的接龙，要求撤回捐款。

第一个填名字的是她自己。

许佳佳，十元。

她还特意在后面备注。

“钱虽少，也是我省下来的饭钱。”

我看着她昨天刚晒出来的三百多元下午茶照片，没拆穿她。

十块钱能买一碗面。

也能买一座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小板凳。

许佳佳坐得很稳。

她挨个私聊捐过钱的同学，说只有申请退款，才能逼我公开真相。

不到中午，接龙名单已经有二十多人。

陈老师赶回学校后，将我们叫进办公室。

她确认手机与贫困补助无关，也确认五万八没有被挪用。

但由于收到多人投诉，学院必须重新审核募捐流程。

在审核完成前，平台仍不会恢复这笔钱的付款权限。

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缴费截止，只剩七个小时。

我忍不住问：

“能不能先直接转给医院？”

陈老师还没回答，许佳佳便推门进来。

她将二十多份退款申请拍在桌上。

“钱是我们捐的。”

“在受助人身份公开之前，我们不同意转给任何地方。”

陈老师压着火气。

“如果这笔钱确实有急用呢？”

许佳佳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真有急用，怎么不自己出来说？”

“藏头露尾的，八成没穷到那个份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医院通知我，患者的情况出现波动。

缴费截止时间提前到了下午三点。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