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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挖出大案
沈烈微微一笑。
大隋王朝,锦衣卫唯我/独尊,只在皇权许可内,拥有稽查任何人的权限。
内廷虽有内务府、御马监等强权机构,却也无法与锦衣卫相提并论。
沈烈把玩着手中的腰牌,笑道:
“张公公,你私扣宗室供给,中饱私囊,按律可拿入诏狱勘问。
现在,把克扣的银两吐出来,再说说李掌司这些年一共克扣了多少处的份例,我或可以饶你。”
张顺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咬着牙道: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管不着内务府的事!
我是内供司的人,要审也轮不到你!”
沈烈冷笑一声,朝石涛使了个眼色,道:
“轮不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
你个小小九品内廷太监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石涛,拿下。
带回镇抚司,咱们慢慢审。
到时候,让他体会一下诏狱里的那些刑具!”
“得令!”
石涛点头,蒲团大的手掌一把攥住张顺的胳膊,稍一用力就疼得他嗷嗷大叫。
张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道:
“大人饶命啊!是小的鬼迷心窍,是小的错了!银子我都吐出来,全都吐出来!”
他一边哭嚎一边忙不迭地从怀里摸银子,碎银、整锭掏了一大堆,甚至连鞋底藏的银票都翻了出来。
沈烈没想到这货身上居然带了这么多银子。
藏在鞋底的银票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馊味。
这些银子加上银票,估摸有个七八十两。
他轻轻摇头,笑道:
“张公公,我问的不是这点银子。
说,你和李掌司这些年,一共贪了多少银子。
不说清楚,你今天就别想走出青禾园。”
张顺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心里飞快打着算盘。
他知道李掌司的靠山有多硬,若是把人供出来,自己回头肯定死得更惨。
倒不如把罪责全揽下来,报个小数目,先糊弄过去。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哭丧着脸道:
“大人,真......真就只有小的一时糊涂!
李掌司他老人家管着那么多事,哪能注意到这点零碎!
这几年......小的前后也就克扣了一百多两银子。
小的都吐出来,求大人饶小的这一次!”
说完又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看似老实,眼神却在乱瞟。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系统可是奖励了他微表情辨识能力。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撒谎。
说话时眼神乱瞟,吞吞吐吐,分明就是在给李掌司打掩护。
沈烈轻笑道:
“张顺,你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你在说谎?”
张顺心里一慌,赔着笑,磕头道:
“大人明鉴,我就贪了这么多,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嘴还挺硬。”沈烈眼神一冷,对石涛使了个眼色,“给他松松骨头。记住,别打死了,留着口气回诏狱慢慢审。”
“好嘞!”
石涛抡起蒲扇大的拳头,砸在张顺的腋下。
这一拳看着莽,实则收了力道,专打软肉/穴位,疼得人浑身发麻,却不会立刻晕过去。
在边关,沈烈他们常用这一招对付北方蛮/子的细作。
“嗷!”
张顺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骨头缝里都往外透着疼,可他咬死了就是不说。
石涛又对着他的屁股蛋子狠狠踹了一脚,他痛得直打滚,身上沾满了灰尘,也愣是一个字也没吐。
石涛皱了皱眉,凑到沈烈耳边低声道:
“沈哥,这货跟咱们抓到的蛮/子细作不一样,不经打,经不住我三拳两脚,怕是要被打死了。”
沈烈沉声道:
“那就带回咱们的院子慢慢审。”
石涛点头,抓起张顺的发髻,便要往西跨院拖。
“且慢!”
忽然,赵青禾缓缓走了过来,端庄清绝的脸庞让沈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问道:
“赵小姐,你还有事?”
赵青禾拿出一本蓝布封面的旧账本,轻声道:
“沈公子,这些年园子里的进项,每一笔收支我都记着,您请过目。”
沈烈接过账册,随手一翻,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上面清楚地记载了年月日、经手太监、银两数目、布匹等物进项。
“先帝刚驾崩那两年,内务府按罪宗规制拨份例,每月该有二十两银子、三匹细布,炭火、药材、盐、油、茶等物各一份。
头一任王公公经手,虽也抽些好处,每月好歹能拿到八两。
其他东西虽说差点,但是都有。”
她顿了顿,声音如清泉击石,道:
“后来换了两任公公,分别是于公公和陈公公,份例便逐月递减。
到三年前张公公接手,每月就只剩三两银子、两匹粗麻布,炭火、药材、茶、盐等物更是没有。
算下来,这三年光是明面上扣下的银子就有六百多两,还不算他收的跑腿钱,以及布匹、炭火等物折算的价钱。”
沈烈闻言,点了点头。
这账本记得太细了,一查便知真伪。
这赵青禾还真是心细如发,看似不争,实则早就暗中留了后手。
有了账本,现在揪着张顺去北镇抚司,陆彬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烈抿嘴一笑,道:
“张顺,你还不实话实说,那就去诏狱尝尝那里的滋味!”
张顺吓得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赵青禾居然还留着账本,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本想着把数额往小了说,把罪责全揽下来,等李掌司想办法捞他,可现在铁证摆在眼前,再狡辩也没用了。
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个干净,一想到诏狱里那些刑具,便再也撑不住,哭嚎道:
“我说,我全说!
是李掌司主导的,于公公、陈公公都有参与。
李掌司拿了大头,占了六成。
我才分两成。
至于其他更深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布匹、炭火都被他拿去变卖了,这些年,他至少贪了三四千两。”
沈烈闻言,取出无常簿与炭笔,当场记录在册,又道:
“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勾当?
一句不实,就多挨一拳。
你自己掂量。”
张顺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他还举报说京里十二处罪宗府邸、三处冷宫,李掌司都要克扣五成以上。
沈烈乐了,这家伙不打自招,竟帮他挖出一桩大案。
这可是实打实的内廷贪腐案,足够引起陆彬重视了。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