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听。”

头顶传来虞问霖低沉的声音，呼吸声在黑暗中放大，“你发烧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浑身冷汗，头脑昏沉，眼皮揭不开。

摸摸额头，烫的惊人。

这是逢听第一次和没半点关系的人共处一室，油灯已经熄了，虞问霖的轮廓在昏暗月光中晕开，看起来格外坚实可靠。

逢听扯了扯干燥的嘴唇，说出这种时候病人的经典台词：“水......”

虞问霖握住她的手臂，陌生的手掌和骨节有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坚硬力道和触感。

逢听被惊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挣了挣，虞问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不容反抗地把她拉了起来，到桌边坐下。

重新点燃油灯，虞问霖倒了碗水给她。

逢听抿了一口，温度正合适，她大口大口喝，很快把本就不大的茶壶喝光了。

虞问霖：“给你叫了热水，把湿衣服换了，我去买药。”

说完，便带上门出去。

门一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一点雨声都听不见。那种由他带来的压迫感瞬然淡去，但气息仍然留在这间屋子里。

头晕得厉害，逢听红着眼角，半晌才打起精神。

额头保留着被触碰过的烫感，她吃力地站起来。

桌边放着干燥的衣服，逢听摸了摸，料子比之前在白河县买给她的好得多。

果然是京城，什么都是好的。

逢听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脸很白，有点缺血色，嘴巴也是干干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角落的屏风，后面有一只很大的浴桶，热水已经变温，再不洗就太冷了，逢听快速脱下身上的衣服，进去擦洗身体。

不知过去多久，“咔哒”一声，门扉由外向内推开，响起一道沉静轻缓地嗓音：“逢听。”

“虞问霖？你回来了？”

逢听猛地抬起头，加速洗洗擦擦：“稍等，我马上好。”

屏风中央依稀透出的身形亭匀秾丽腰线越到腰间就越细，到盆骨处骤然膨胀，虞问霖的目光蓦然间深了一些。

逢听出来，看见虞问霖正在搅拌溶解药剂，一点猩红火光在他眼中忽明忽现。

男人并不是温良的长相，眉骨与鼻梁的高度极优越，脸上不做表情时显得几分凉薄，猝不及防撞上虞问霖幽幽的目光，幸好他的眼神是温和柔软的。

虞问霖：“好了？过来喝药。”

逢听拿帕子搓着头发，自觉拿起药碗。这里的药铺有常用的丸药和散剂，散剂需要用水冲服，但并不是立刻见效。

明明只有一小碗药汤，每一口都苦的倒胃，逢听捏着鼻子喝，好半天才喝完，不停地咽口水。

这个比刘寡妇煎的草药苦多了。

虞问霖：“去漱口。”

逢听漱了三四遍，依然压不下苦味，坐在桌边怀疑人生。

“发生了什么事。”虞问霖问道，“不去外地了？”

逢听知道他肯定要问，她也没想过要瞒，措辞早就在脑海里想了无数回了。

不过——

逢听饥饿的时候反而变得胆大了起来，她揉着肚子：“有吃的吗？我饿了。”

跑了一天，只吃了一张饼，早就饿得不行了。

虞问霖：“已经请店家做了，你再等等。”

原来他刚刚出去，还给她叫了饭。

逢听想，这点有点像她爸，每次旅游都会提前做好所有攻略，她和妈妈只要人去就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逢听又喝了碗茶，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