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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州靠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问。”

我拿起纸，一条条念。

“第一，你知道军校不是拿到预录取就万事大吉，报到后还有复查和管理审核，对吗？”

他咬牙。

“知道。”

“第二，你知道大面积花臂，尤其是夏季训练服遮不住的部分，可能导致你无法正式入学，对吗？”

他沉默了一秒。

“知道。”

何芸急了。

“不是可能吗？可能就是不一定。”

我看向她。

“所以你愿意让他赌？”

何芸被噎住。

苏振庭沉着脸说：

“他是成年人，自己能负责。”

我点头。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苏振庭脸色一僵。

我继续问苏亦州：

“第三，你知道一旦退回，不保证能恢复原本录取，也不保证明年还能走同样通道，对吗？”

苏亦州攥紧唐栀的手。

“知道。”

唐栀小声哭起来。

“亦州哥，要不算了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每次都是这样。

先把人推到火边，再红着眼说不要了。

现在我不拦了。

有人愿意跳，我说什么都是恶人。

果然，苏亦州立刻心疼。

“栀栀，不关你的事。是我愿意。”

我转向唐栀。

“那你回答。”

她一愣。

“我？”

“对。”

我看着她。

“唐栀，你知道苏亦州陪你纹这对花臂，可能失去军校资格吗？”

她眼睫颤得厉害。

“我知道。”

“你确认不是你逼他？”

“我没有逼亦州哥。”

“你也确认，如果以后他因为这件事出问题，不把责任推给我？”

唐栀脸色白了一点。

“明棠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怎么会......”

“回答。”

我声音不大，但很冷。

客厅里又安静了。

唐栀低下头，眼泪砸在裙子上。

“我确认。”

我又问爸妈。

“你们呢？”

“你们支持苏亦州陪唐栀去纹身，对吗？”

苏振庭不耐烦地拿起笔。

“签就签。”

他在纸上写下名字。

何芸一边哭一边骂我：

“你哥是去陪栀栀，不是去犯罪。你做妹妹的，一点温情都没有。”

我看着她签完。

心里平静得出奇。

上一世，我太有温情了。

我担心哥哥前途。

担心父母失望。

担心唐栀出事。

我替每个人想后路。

最后，所有后果都成了我的罪。

苏亦州最后签。

他写得很重，笔尖几乎划破纸。

签完，他把笔丢到桌上。

“满意了？”

我拿起确认书，拍照，上传云端，再发到备用邮箱。

“还行。”

旁边姑妈苏雅忍不住开口：

“明棠，你哥对栀栀有情有义，你怎么像个外人一样冷血？”

我看向她。

“姑妈觉得有情有义？”

她一愣。

“当然。”

“那你儿子也快高考了。要不要也纹一对？”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笑了。

“原来别人的前途适合浪漫，自己家的就不行。”

苏雅闭嘴了。

苏亦州牵着唐栀站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

“苏明棠，从今天开始，我没你这个妹妹。”

我收好手机。

“正好。”

他脚步一顿。

我抬眼看他。

“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