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没过几天，周扬的烧退了，三个女生身上的红疹消了大半。

班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林昭在班会上说：

“我就说没事吧，献血之后身体有个适应期，你们非要瞎紧张。”

周扬低着头没说话。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好了就行。”

苏瓷站在讲台上笑了一下，声音又回到以前那种甜：

“之前让大家担心了，是我没解释清楚。以后有事直接问我就好。”

全班鼓掌。我也跟着鼓了两下。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好转。

上辈子隔壁班也是这样。烧退了，疹子消了，人精神了。

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

然后在一个月之后，全部倒下。

再也起不来了。

现在是最后的风平浪静。

电视台来了。

市里要做一期“青春热血”的专题，选中了我们班。

摄像机架在操场中间，苏瓷穿着白裙子站在前面，对着镜头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昭站在她旁边，袖子撸起来露出针口：“全班四十一人，全员献血。”

我被自然而然地排除在外，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到我。

采访结束，所有人兴高采烈地说：“等采访播出的时候，我们班一定会火。”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眼神扫过我。

其他人接上：“有些人，还是太利己了，献爱心的好事都不肯做，以后被说是我们班的。”

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没理，继续在座位上做题。

不知道他们还能笑几天。

很快，高考前的体检时间到了。

体检那天早上，全班在校门口集合。

大巴车上全是笑声。

“体检完去吃火锅吧？”

“行啊，我请客。”

“苏瓷你想吃哪家？”

苏瓷笑着回头：“你们定，我都行。”

我也坐在车上。最后一排靠窗。

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也不需要说话。

窗外的树往后倒，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

体检的流程很快就结束了，全班坐在体检中心的大厅等结果。

没有人紧张，毕竟谁都不会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

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聊晚上吃什么，有人把体检单折成纸飞机扔着玩。

苏瓷坐在第一排补口红，林昭站在窗边刷手机，笑着跟旁边人说：

“这体检就是走个过场。”

我坐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差不多了。

门开了。

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脸上没有表情。

他站到前面，开口第一句：“高三一班的同学，请安静一下。”

没人安静，有人在笑，有人还在喊火锅店的名字。

“我说请安静一下。”

声音慢慢收了。所有人抬头看他。医生把单子翻了一页：“血检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

“高三一班，除许宁外，所有人体检不合格。不合格的原因，是患有艾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