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雨停了。

我正在屋里缝补女儿磨破的校服袖口，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房东来催租，打开门，却愣在了原地。

苏景逾提着一袋昂贵的进口水果，站在狭窄昏暗的走廊里。

他的西装依然笔挺，与这里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好，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念念歪了一下脑袋：“你是昨天那个叔叔。”

“嗯。昨天雨太大了，叔叔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苏景逾把水果递过来。

“昨天下雨，你衣服淋湿了，没感冒吧。”

“没有。”我没接袋子，“东西你拿回去吧。”

念念仰头看着我们。他提着袋子的手没收，轻声补了一句：“给孩子买的。”

我不想当着念念的面跟他推来推去，接过来，放在门边。

“谢谢。”

门只开了一半，我也没让开。

他往里看了一眼，旧沙发，小电视，餐桌上还摊着念念的算术本。

“你先生不在家？”

“他不住这里。”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问什么。

我已经转身去给念念盛饭了。

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

念念拖着小凳子挤到我旁边坐好，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景逾。

“叔叔，你吃过饭了吗？”

他答的是念念，看的却是我。

孩子又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妈妈，还有饭吗？”

我端着碗，停了一会儿。

“有。”

我去碗柜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子另一头。

“吃完就回去吧，没做多少。”

吃饭的时候没什么话。

念念很认真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苏景逾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停住了。

他的筷子伸到我碗边，把一片姜挑出来，放到桌上。

可夹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吃这个。”

“现在吃了。”

我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点。

“做菜的时候放一点，去腥。”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

“味道还跟以前一样。”

我“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念念吃完饭，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叔叔，你会修东西吗？”

苏景逾放下筷子：“什么东西呢？”

念念跑进里屋，翻出一个小铁盒。

盒底垫着几层纸巾，里面放着一只木雕的小兔子，还有一截断掉的耳朵。

她小心地捧出来，放到苏景逾面前。

“它耳朵断了。妈妈粘过，可是没粘住。”

那只兔子只有掌心大小，刻工粗糙，一只眼睛还比另一只浅些。

苏景逾伸手接过去，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忽然停了一下。

他把兔子翻过来，拇指在底下那道浅浅的刻痕上来回摸了两遍。

“叔叔，你能帮我修好它吗？”

“妈妈说这是我亲生爸爸留给我的。他死了，我还没有见过他呢。”

“当然能。”

苏景逾答得很快，像是还没从那只兔子上回过神。

“叔叔以前干过木匠，还靠这个挣过钱呢。这点小......”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苏景逾捏着那个兔子，慢慢抬起头。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