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推开裴晏清，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客厅的地板上，那个古董木质八音盒被摔成了四分五裂。

里面的发条弹了出来，齿轮散落一地。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他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有了宝宝，就放这首曲子给他听。

沈念跌坐在沙发旁，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抹布擦一下灰......”

她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它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我手一滑就......”

我死死盯着那一地的碎片，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你碰它干什么！”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沈念的衣领。

“我警告过你，不要碰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命！”

“姐！你干什么！”

桑微月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掰我的手指。

“念念姐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一个破盒子而已，你至于要杀人吗！”

“放手！”

裴晏清从后面大步冲过来，一把钳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往后一甩。

我脚下不稳，重重地撞在茶几的边缘。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苏汀兰，你是不是疯了！”

裴晏清心疼地将沈念护在怀里，厉声冲我吼道。

“不就是一个破八音盒吗？明天我去古董市场给你买十个一模一样的！”

“你为了一个死物，去掐一个病人的脖子，你的教养呢！”

死物。

我爸的遗物，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死物。

“我的教养？”

我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我看着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三个人，突然笑出了声。

“我的教养，就是一次次容忍你们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笑着说没关系吗？”

林素琴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到这副场景，她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沈念那边。

“汀兰，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心疼地摸了摸沈念有些发红的脖子，转头怒视着我。

“你爸要是活着，看到你为了个破盒子欺负救命恩人，他也得气死！”

“你现在立刻给念念道歉！”

道歉。

我看着地上的八音盒碎片。

那是昨天我刚上好发条，准备晚上睡前听的。

我根本没有设定任何触碰发声的机关。

沈念是故意把它摔碎的，因为她看到了我每晚都会抱着它。

她要毁掉我所有的寄托。

“让我道歉？”

我冷冷地扫过他们每一张脸。

“好啊。”

我走到那堆碎片前，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将那些齿轮踩得更碎。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裴晏清和桑微月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种举动。

“你们不是说它是个破盒子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既然已经碎了，那就彻底碎了吧。”

我转过身，径直走向玄关，拉开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苏汀兰，你又想干什么？”

裴晏清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以为你拿离家出走威胁我，我就会妥协吗？”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拉上拉链，慢慢站起身。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向左手的无名指。

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曾经是我以为的爱情的象征。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摘下，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尘的鞋柜上。

“叮”的一声脆响，钻戒在台面上滚了两圈，静止不动。

裴晏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相亲相爱，那我就彻底腾出位置。”

我拉起行李箱，推开了大门。

午夜的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满了我的衣袖。

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的风很冷，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