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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楼道里就排起了长队。

我听见动静，也出去排了。

队伍从楼梯口排到拐角，十几个人，有老有小，手里都拿着袋子。

陈大明站在最前面，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王翠花在旁边负责登记。

一个一个发，有条有理。

轮到我的时候，陈大明的手直接跳过了我，把东西递给了后面的大叔。

“等一下，跳过我了。”

我开口。

陈大明头都没抬。

“物资不够，优先照顾老人孩子。”

“我排了半天队，我也有资格领。”

“你？”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撇。

“物资不够，你一个年轻人省省吧。”

“我昨天捐了那么多东西，我自己一份都没有？”

陈大明冷笑了一声。

“什么叫你捐的？都说了这是翠花姐托关系弄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抢功劳，还好吃懒做，现在又来要东西，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要？”

我胸口一阵发闷。

“那些东西明明是我从家里搬下来的。”

“行了你别闹了。”

陈大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王翠花这时候放下登记本，走过来。

“小林啊，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在受苦，你就别添乱了。”

“这些东西是我托老关系弄来的，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求了多少人吗？”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一个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不想着怎么帮大家，就想着伸手要东西。”

旁边一个大妈接话：“就是，年纪轻轻的，自己不努力，光惦记别人的。”

“人家王姐多不容易，又是打电话又是搬东西的。”

“她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

“还好意思说东西是她捐的，脸皮真厚。”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十几双眼睛全盯着我，全是嫌弃。

没有一个人信我。

王翠花叹了口气，对陈大明说：

“算了，给她发一份吧，别让人说咱们欺负人。”

陈大明不情愿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瓶水，递过来。

“就这一瓶，多的没有。”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后面那些人手里拎着的袋子和饼干。

那么多东西，全是我捐的。

现在一瓶水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不要。”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声音：“大家看看，给她她还不要，这就是成心找茬。”

回到家里，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气。

我把家里翻了一遍，剩下的存货不算多。

半箱饼干，几瓶咸菜和半箱水。

我没有把东西捐完，毕竟我也要生存。

算算日子，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一天吃两包，还能撑十天左右。

我开了一瓶咸菜，就着矿泉水吃了一包饼干，算是早饭。

吃完还是饿，但不敢多吃。

窗边能听见楼道里的动静。

王翠花的声音中气十足，从楼下传上来。

“三楼的老刘家两份，对，有老人多给一包。”

“五楼的小孙家孩子小，多给两瓶水。”

“别挤别挤，一家一家来，都有份！”

安排得明明白白，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隔壁张姐家的门开了，她领完物资回来，一家三口在客厅里有说有笑。

她儿子在喊：“妈妈，这个饼干真好吃！”

张姐说：“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王阿姨弄来的。”

我坐在窗台边，手里攥着一个空饼干袋。

外面的水还没退，天阴沉沉的，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我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现在出去吵，只会让更多人站到王翠花那边。

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际关系，在这个小区里，我说什么都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