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万。

我一天挣一百二。

不吃不喝，也要干三千天。

经理急得额头全是汗。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推车的女孩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回事？”

“她自己摆不稳，难道怪顾客？”

我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排货架上方没有监控。

她们显然早就选好了位置。

林悦宁把手机架到柜台上。

“跪吧。”

“只要你当着直播间承认，是你霸占我的身份，吞了林家一亿八千万，这批货我替你赔。”

弹幕刷得飞快。

【拿了那么多钱，跪一下怎么了？】

【真千金在外面吃苦，她住豪宅开跑车，还有脸卖惨？】

【这种人就该净身出户！】

我捡起地上的工作牌。

玻璃划破手指，血滴在“临时促销员”几个字上。

有点疼。

更心疼的是这份工作大概保不住了。

“我没撞货架。”

“钱也不是我拿的。”

“我不跪。”

林悦宁气笑了。

“还嘴硬？”

她的朋友踹了一脚我的膝弯。

我踉跄着撞上柜台，掌心按进碎玻璃里。

经理想来扶我，又被另一人拦住。

“别多管闲事。”

“宁宁一句话，就能让你这家店关门。”

经理的手停在半空。

我拔出掌心里的碎片，问他：

“找不到责任人，货款会扣你的工资吗？”

经理艰难地点头。

“我也得担责。”

那我不能走。

我摸出手机，想看看所有银行卡加起来，能不能先赔个零头。

屏幕上跳出哥哥的消息。

【悦宁这些年不容易，你让让她。】

紧接着，林嘉树进入直播间。

林悦宁看见他的名字，眼泪马上掉了下来。

“哥，她到现在都不认错。”

林嘉树发出一条置顶评论。

【穗穗，别闹了。】

【你给悦宁跪下道歉，三十六万哥哥替你出。】

我盯着那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十一岁那年，我从楼梯摔下去，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哥哥说去医院太贵，让我忍忍。

我忍了三天。

骨头长歪了一点。

可今天，他为了哄妹妹高兴，愿意拿三十六万买我一跪。

林悦宁朝朋友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别浪费大家时间。”

“跪一下就值三十六万，你赚大了。”

我的膝盖一点点往下弯。

超市入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一个行李箱横着撞过来，逼退了按着我的两个人。

我抬起头。

妈妈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爸爸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又看向直播屏幕上林嘉树发出的那句“跪下”。

他声音发沉。

“穗穗。”

“告诉我，这十八年，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