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着高明远。

“我中秋得回家，暂时不能报名。”

“回家？”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小事。

“团建后再回，不就行了？”

“我答应过老婆孩子。”

高明远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公司已经按照全员人数订了行程。”

“你现在退出，不只浪费名额，也影响整体安排。”

我指了指表格。

“酒店和航班都没写，已经订好了？”

他的眼神停顿了一瞬。

王姐马上走过来解释。

“包机手续还在确认，酒店是高总朋友的新项目，暂时没正式营业。”

“咱们是内部体验，具体安排到了再说。”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我又问：

“哪座岛？”

“南边的一个私人度假岛。”

“名字呢？”

王姐笑了笑。

“陆川，你是出去玩，又不是做项目验收。”

“高总还能把大家带丢了？”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笑。

陈浩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川哥，你差不多得了。”

“老板请你旅游，你还非得把合同发票全审一遍？”

“是不是还要高总保证不把你卖到国外？”

我没理他。

“既然是员工福利，不参加应该也可以吧？”

四周的笑声渐渐停了。

高明远脸上的笑也淡了。

“这次不是普通旅游。”

“有投资方的人会去，顺便了解团队情况。”

“你是技术骨干，最好不要缺席。”

“如果需要谈工作，可以安排在公司。”

我合上报名页面。

“假期我想陪家人。”

小孟皱起眉。

“陆哥，你别这么扫兴行不行？”

“你一直问东问西，万一高总取消了怎么办？”

旁边的人也跟着开口。

“大家都有家人，又不是只有你结婚了。”

“老板花钱让你享受，你还挑上了。”

“没福利的时候骂，有福利了又嫌。”

陈浩嗤笑一声。

“说白了，不识好歹呗。”

“高总自掏腰包请他玩，他还怕被算计。”

几个人看我的目光已经有些不满。

对他们来说，这是十三天不用工作，还有人管吃管住的海岛假期。

谁让这件事出现变数，谁就是公敌。

老赵把我拉到茶水间。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不想去。”

“为什么？”

“老婆孩子等我回家。”

老赵叹了口气。

“跟弟妹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十三天海岛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因为陪孩子把这么好的机会推了，多少有点拎不清。”

我没跟他争。

这时，实习生孙浩走到王姐面前。

他的脸烧得通红。

“王姐，我发烧了，明天可能去不了。”

“三十八度七。”

王姐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也先跟车走。”

“高总安排了随队医生，你一个人留在出租屋，烧严重了反而没人管。”

“到了机场还不舒服，再调整。”

孙浩明显不愿意，却还是点了头。

旁边有人夸高明远考虑周到。

只有我注意到，王姐重新在孙浩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连一个发烧的实习生，都要先去集合。

几分钟后，公司群里跳出新通知。

高明远：

“本次行程属于公司集体团建，原则上全员参加。”

“除住院等特殊情况外，不接受个人请假。”

“无故缺席者，按拒绝公司工作安排处理。”

陈浩第一个发了鼓掌表情。

“放心吧高总，谁不去谁是傻子。”

十几个人紧跟着回复收到。

我盯着那条通知，慢慢握紧了手机。

所谓的免费福利，根本没给我们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