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衡提着一袋东西来了。

许妍跟在他身后，陈阿姨拎着保温桶。

那是我孕期面试过的月嫂。

陆衡把袋子放到床边，里面是我之前想买、被他嫌贵的哺乳枕。

“网上说这个省力，买了最大号的。”

他伸手想替我垫好，我没动，任他放在了床尾。

我还是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连挪一挪身子，都比从前慢了很多。

他却忙着拆掉标签，没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陈阿姨也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让她照顾吗？”

我看向站在门边的人。

妈妈也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有了这几天少见的笑。

“那夜里能轮着歇歇了。”

陆衡却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妈，您学一下，拍下来，免得回家又忘。”

妈妈的脚步停住了。

陈阿姨有些为难地解释。

“陆先生只说让我过来教一会儿，我今天还得回许小姐那边。”

陆衡把手机交给妈妈，又去看我床边的陪护。

“学会了，明天就别续了。”

我低头看了眼哺乳枕，手从包装袋上慢慢移开。

他肯花钱让我抱孩子时省一点力，是为了让妈妈尽快把所有事接过去。

“不用录，陪护我会继续请。”

陆衡刚才还算温和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东西买了，人也带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别急，嫂子刚生完，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在床边坐下，看见妈妈手里的奶瓶。

“阿姨真细心，我妈要是在身边，我肯定舍不得再花这份钱。”

妈妈把奶瓶放好，没接话。

我看着她眼下的青色，开口叫了自己的陪护。

“麻烦您陪我妈出去吃点东西，这边有护士，有事我会按铃。”

陆衡皱起眉。

“你怎么还让陪护伺候上她了？”

“她是我妈，也会累。”

我说完，喉咙有点哑。

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在丈夫面前，认真解释妈妈为什么需要吃饭休息。

许妍低头看了眼时间，叫陈阿姨替她倒水。

水杯才递到手上，她便轻轻吸了口气。

“有点烫。”

陆衡立刻接过去，责怪地看了陈阿姨一眼。

“不是说了先试温度吗，她现在不方便仰头。”

我半靠着，看见他把吸管弯到合适的位置，重新递给许妍。

陈阿姨连声应好，又替她垫了垫靠背。

这些都是我面试时，认真问过的照护细节。

现在她一样没漏，全做给了我看。

只是被照顾的人，不是我。

女儿醒了，我想坐直一些，腹部却牵扯着疼。

陆衡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先去接许妍没放稳的水杯。

“小心，别洒到身上。”

我自己按下床头呼叫铃，没有再等那只手。

当晚，我把证件照片和共同账户的流水发给约好的律师，请她先整理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