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等到下午五点，钱没到账。

我给陆衍打了十二个电话，全部占线。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玄关处放着两个爱马仕橙的购物袋，小票金额合计二十三万。

刷卡时间，昨天——正是我打电话求他的时候。

我的二十万救命钱竟比不上林薇生日宴上的三件套。

我又给陆衍的发小周明远打电话。

虽然跟周明远不算熟，但走投无路了。

周明远接起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嫂子？”

“明远，我急需二十万，能不能先借我，下个月我一定还......”

周明远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嫂子，不是我不借你。陆哥下过话了，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怕你乱花钱，让哥几个谁都不准给你转账。你的卡他月底要查，谁给你转了他都能看见。你别为难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陆衍不仅不给我钱，还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我脸色惨白，递了瓶水过来：

“闺女，别急，你爸会没事的。”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眼眶却红了。

陌生人都知道给我递一瓶水，我嫁了三年的丈夫，连我在哪个医院都没问。

林薇生日宴当天我没去。

陆衍晚上回来时领带歪着，身上是林薇的香水味。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甩在茶几上：

“我查了下原来是真的。三十万，多出来的给爸买营养品，别再说我不照顾你。”

我看着他：

“那天下午三点你在干嘛？”

陆衍皱眉。

“开会。”

我指着茶几上的购物袋。

“这是你开会的成果？”

陆衍脸色变了。

“你翻我东西？”

“那二十万是我爸救命的钱，你的开会刷出来的是林薇的手镯？陆衍，你在开会还是在开房？”

陆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宁，你要搞清楚这个家是谁在挣钱。我心情好给你花钱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今天这副样子，是在质问我？”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三年前他求婚时说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而今他说给你钱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我没再说话，把那张卡收进了包里。

第二天我去公司送汤。

电梯里林薇跟助理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衍哥说了，等老太太那边松口，就给那保姆一笔遣散费，省得天天来送汤，烦都烦死。”

助理笑。

“那她愿意走？”

林薇哼了一声。

“她有得选吗？”

电梯门开的时候，三人面对面。

林薇脸上瞬间换上无辜的笑。

“呀，嫂子来了？衍哥在开会，我帮你送进去？”

她伸手去接保温桶，我侧身让开了。

我走到洗手间，把保温桶里的汤倒进水槽。

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

镜子里那个女人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瘦了，下巴尖了。

我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三年前我嫁给陆衍时，所有人都说我是高攀。

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