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的荒谬将我席卷淹没。

他居然叫爸爸忍！

“你疯了......”

我正要怒骂，许枝兰却先一步打断，冲着陈柏川喊道：“伯父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许枝兰抢过电话对我说：“嘉嘉，我还有一点积蓄，我打给你。”

面对许枝兰，我心绪复杂，我和她小学相识，认识十几年。

我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互相倾诉过彼此的秘密。

我被人欺负时，是她站出来为我出头。

她陷入低谷时，是我日夜不断地鼓励她。

她却和陈柏川一起背叛了我。

“不过这钱本来是我用来请保姆的......”

许枝兰未尽的话说出，意思十分明显。

我紧紧闭了闭眼，脖颈和额头的青筋迸起。

但最终我想到爸爸，还是妥协了。

“好，我把医药费缴纳上，我会回去照顾孩子。”

一万很快打到了我的卡上，上面备注：本月工资。

看着这四个字，我只觉荒谬与悲凉。

我在许枝兰身上，花了几百上千一万块都不止！

可我无暇顾及太多，又和朋友借了十万，才将爸爸的住院费和初始化疗医药费缴纳。

我临走前去看了一眼爸爸。

他看见我通红的眼眶，握紧我的手。

“照顾好自己......”

我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哽咽道：“我会的，爸爸你放心。”

我不会再让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我赶回了家中，一进门便看见许枝兰妆容精致，穿着一身高定礼裙，脖颈上戴着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十几块的地摊货，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寒酸不已。

我已经三年没有买过一身新衣服了，许枝兰的衣柜却琳琅满目，甚至将我房间的主卧都占了。

而她的衣服，全是陈柏川买的。

陈柏川给我带的衣服，也只有简单的T恤短裤。

我难受时，陈柏川安慰我：“你常做家务，这衣服耐脏，穿坏了就直接扔了，枝兰穿漂亮些，情绪也会好些。”

现在想来，无非是对我不上心。

我抿紧唇，又看向了陈柏川。

男人一身暗蓝色条纹西装，眼眸深邃，温文尔雅。

让我瞬间回忆起婚礼现场的场景。

那时陈柏川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对我发誓：“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现在......

“嘉嘉，你回来得正好，枝兰要去参加游轮晚宴，我要陪他，你在家照顾孩子吧。”陈柏川说道。

许枝兰上前搂着我的胳膊，撒娇：“为了生下孩子，我已经一年多没出去玩过了。”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

许枝兰没出过门，陈柏川却开着车带她兜遍了附近的城市和大街小巷。

唯有我跟着月嫂照顾刚生下来的孩子，寸步难行。

现在月嫂下户，我成了保姆。

许枝兰瞬间红了眼眶。

“嘉嘉，你这是在怪我吗？我是累赘，就不应该生活在这里，早知道我就该在那天去死。”

“你确实该去死。”我冷冷地说。

此言一出，许枝兰难以置信。

陈柏川更是怒极，呵斥我：“师父生病，你心情不好，也不该对着许枝兰撒气。”

“道歉！”

我攥紧手，指甲嵌进肉里。

尖锐的疼痛让我恢复些许理智，我垂下眼眸，抿紧唇，喉咙像是堵着棉花，吐不出一句话。

陈柏川眼眸冷沉，一字一顿：“我本来还想请周医生来替师父看诊，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猛地抬起头。

周医生是知名的骨癌治疗专家，患者康复率高达85%。

陈柏川常出差与其他医院交流，认识周医生并不奇怪。

触及到我的眼神，陈柏川眼里的寒霜有一瞬的融化。

但他仍旧说：“我再说一遍，道歉。”

我的心像是被他紧紧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最后，我低下头，对着许枝兰弯下腰，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