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坐在床边，手里翻着医生递来的检查报告，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与我无关的文件。

“医生说你的伤没有大碍。”

“嗯。”

“所以你昨晚突然昏厥，是为了逼我放你出去？”

我看着他。

“不是。”

系统在他耳边响起。

【虚假。】

陆沉川把报告合上，目光落在我脸上。

“连系统都知道你在撒谎。”

我没有再争辩。

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反而更难看。

“你以前不是最擅长解释吗？”

“解释过了。”

我的声音淡淡的，“可是你从来不信我。”

他眸色微沉。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证明自己，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忽然断了一截。

陆沉川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别的情绪，可我只是低头看着输液瓶。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白棠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脸色比我还要苍白。

“沉川，沈小姐醒了？”

她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又特意露出手腕上的纱布。

陆沉川立刻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你的血检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问题不大，可能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她话音刚落，身体便轻轻晃了一下。

我看着她扶住桌角，顺势倒进陆沉川怀里。

医生很快被叫了进来。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白棠的造血指标异常，需要尽快输血。

“她的血型和夫人匹配。”

医生看了看我。

“不过夫人的身体刚受过伤，最好不要献血。”

陆沉川没有犹豫。

“抽我的。”

医生摇头。

“陆总，您的血型不合适。”

白棠靠在他肩头，虚弱地说：

“算了，我不想让姐姐为难。”

系统在陆沉川耳边响起。

【真实。】

他回头看我。

“你不会连这点血都不愿意给吧？”

我抬起受伤的手腕。

“我还没有恢复。”

系统立刻判定。

【虚假。】

陆沉川眼里的最后一点迟疑消失了。

“你看，她又在骗人。”

护士过来准备抽血，我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认同他的决定，而是因为我忽然不想再浪费力气。

针头刺进皮肤时，白棠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着陆沉川的袖口。

她没有看我的血袋，只看着他。

“沉川，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她不敢。”

我的血一点点离开身体，陆沉川却始终没有回头。

抽血结束后，我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护士让人把床调低。

白棠忽然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假意失手，滚烫的汤水泼在我脚边。

陆沉川第一时间去扶她。

我垂眼看着被汤汁溅湿的拖鞋，没有出声。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道歉的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

陆沉川看向我。

“你也别摆脸色。”

我抬头。

“我没有。”

【虚假。】

他冷笑一声。

“少在我面前装无辜。”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问我，陆沉川是不是还会来看他。

我骗父亲说，会的。

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说谎。

可现在，系统却判定我谎言连篇。

我闭上眼睛，任由护士将针拔出来。

白棠靠在陆沉川怀里，轻声说自己还很难受。

他立刻叫来医生，重新为她安排检查。

我则被留在床上，等身体自己恢复。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觉得可笑。

他从不愿意为我确认真假，只相信系统和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