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陆沉川名下的私人会所举行。

我回家换了一条黑色长裙。

裙子是打折款，还是三年前买的，细细看起来，已经有些磨边了。

反正只是主持一场不属于我的宴会。

白棠却像是从聚光灯里走出来的。

她穿着陆沉川亲自送来的银色礼服，肩上披着薄纱，耳垂上的钻石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沉川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开人群，甚至俯身替她把裙角整理好。

我拿着流程单站在台侧，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真是丢人，你看沈知意穿的裙子都磨边了吧？陆总要是真的在乎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穿成这样？”

“谁知道呢，一个撒谎精，说什么救过陆总，结果被判定为假，陆总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

“看来陆家要换女主人了，沈知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怎么比得上白医生？”

我没有回头。

主持流程比我想象中顺利，白棠切蛋糕时，陆沉川亲自替她点燃蜡烛。

所有人唱生日歌，灯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照得她脸上的笑意无比明亮。

我站在台下，按照流程递上祝酒词。

白棠接过去，却故意将酒杯碰倒。

猩红的酒液沿着桌布流下来，沾湿了我的鞋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道歉，眼神却落在我的裙子上。

“姐姐，你这条裙子是不是旧款？要不然我让人送你一套新的吧，别让别人觉得沉川和我怠慢了你。”

周围的笑声压得很低，却没有消失。

我抽过纸巾，擦掉鞋面上的酒。

“不用。”

陆沉川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

下一秒，头顶悬挂的水晶灯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巨大的金属支架从半空倾斜下来。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川最先冲向我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可白棠在另一侧尖叫出声。

“沉川！”

他的脚步猛然改变方向。

我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肩背重重磕上台阶。

水晶碎片砸在我的手臂旁边，尖锐的玻璃划破皮肤，血很快浸透袖口。

陆沉川护着白棠退到安全处，低头查看她的手腕。

“有没有伤到？”

“我好害怕。”

白棠靠在他怀里，身体发抖。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过来扶我。

有人拍下了现场的照片，也有人在窃窃私语，说我没有站在灯下，像是早就知道灯会掉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陆沉川已经走到我面前。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的指尖抵着碎玻璃，声音发哑。

“不是我。”

系统发出清晰提示。

【虚假。】

陆沉川的脸色彻底冷了。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

【虚假。】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完，示意保安把我带到后台。

我被人拖着走过满地玻璃，伤口被碎片反复刮过，鞋底踩到酒液，几次险些摔倒。

陆沉川没有看我。

他只在白棠身边低声安抚，说今晚的宴会不会因为任何人被破坏。

后台有一间临时医疗室。

医生替我简单包扎时，陆沉川站在门口，冷声吩咐。

“她故意破坏宴会，按规矩处理。”

“陆总，她手臂上的伤需要观察。”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就让她自己登戏台。”

所谓的处理，是将我送进会所地下的禁闭室。

门关上的时候，头顶的灯也被人关掉。

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的呼吸一点点裹住。

我摸索着靠到墙边，伤口处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被挣开，血顺着手腕落在地上。

我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哑了，我恳求他。

“陆沉川，我怕黑，放我出去！”

我用力地拍门，可是门被关的死死的。

“放我出去，我没有骗你，我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脚步声停了片刻。

系统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在撒谎。】

门外重新恢复安静。

我抱住膝盖，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听见。

他只是相信了系统，所以不打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