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三章 斩将夺药,底蕴暴涨
东侧拒马阵前,马蹄声已如滚雷逼至近前。
顾长川右脚蹬死冻土,枪尾斜插泥坑三寸,整个人依在半截粗木桩后。
前锋营的防线千疮百孔,左翼这一处五尺宽的豁口,正是北狄骑兵撕裂阵型的尖刀所在。
烟尘炸开。
一名披挂两层生铁叶甲的北狄百夫长拍马当先,手中长柄铜骨朵撕裂冷风,居高临下直砸缺口!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战马跃起的刹那,顾长川没有半分退缩,借着残存气血猛地挺直腰脊,双臂推住枪杆斜斜向上送出半尺。
噗!
数千斤的战马前冲之势全撞在三棱透甲锥上,枪尖自马胸暴烈贯入,生生挑碎整片胸腔。
骨朵脱手,战马悲鸣翻滚。
马背上的百夫长猝不及防被甩飞砸地,刚要撑刀爬起,早已按顾长川吩咐伏在侧翼的韩九红着眼扑出,铁盾拼死砸断其右膝!
“死!”
顾长川弃了折断的长枪,抽刀踏步上前。
体内残存的一缕热力瞬间压进右臂,直刀化作一道冷冽白线,自后颈无甲空隙顺势劈落!
刀锋斩断颈骨,大蓬滚烫的鲜血喷溅当场。
一颗戴着狼头铜顶盔的硕大头颅骨碌碌滚进泥水里。
从战马撞阵到斩将落头,前后不过两息。
周围正欲随同冲阵的数名北狄游骑见状惊骇勒马,前锋营后方的弓弩手趁势压上,密集的重箭呼啸而出,硬生生将失去主将的北狄前锋逼退。
顾长川单膝跪地,用刀尖挑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反手割断发辫,一把拎在手里。
他呼吸粗重,胸口包扎的白布已被震裂渗血,可眼神亮得吓人。
“顾兄弟,发了......真发了!”
韩九连滚带爬地凑上来,看着那颗狼头铜盔,声音止不住发颤:“北狄前锋百夫长,货真价实的狼头扣!在军功册上,这能抵十个普通士卒的首级!”
边军规矩,普通士卒首级洗罪、换粮。
而斩杀百夫长,是能惊动中军大帐的破阵大功!
“别废话,跟我去中军验功。”
顾长川没有耽搁哪怕一息,撕下狄将披风裹住人头,提刀就往后方营寨走。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边军大营,军功越早落袋,就越安全。
前营中军大帐前,几名督战官正对着舆图调动人马。
营总杨镇岳一身玄铁甲胄,扶刀立于帐外,面色冷肃。
“报——!”
顾长川大步走到帐前五丈,将手中沉甸甸的人头嘭的一声砸在营案前方,抱拳行礼:“前锋营战兵顾长川,于东侧拒马左翼,斩北狄先锋百夫长一人,首级在此!”
帐前十数名军官与亲兵齐齐变色。
几名负责核验的文吏倒吸一口冷气,快步上前挑开血布。
“确实是百夫长!”
“狼头青铜顶盔,双耳带银环,正是刚才带头冲阵的狄将呼尔图!”
文吏满脸震撼地抬头,看向顾长川身上斑驳的旧皮甲与渗血的伤布,失声道:“你一人所斩?”
“战兵顾长川主杀,罪卒营韩九断其下盘协战,拒马阵什长及数十士卒皆可作证。”
顾长川声音平稳有力,毫无慌乱。
杨镇岳跨前两步,目光如刀刃般在顾长川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低头看了看那颗齐颈切断的首级。
一刀断首,干净利落。
“好!好一个顾长川!”
杨镇岳大手重重拍在营案上,震得砚台一跳。
“黑石谷败后,全军士气低迷,老子正愁没有一颗有分量的脑袋祭旗立威!你带伤上阵,拔了北狄前锋的头领,当赏!”
杨镇岳转头看向身侧的军需官,喝道:“按边军特等斩将功,当场兑现!”
军需官不敢怠慢,立刻捧出一只沉甸甸的托盘。
托盘掀开,红布之下露出整整五两雪白耀眼的纹银,两块黑石谷大营特制的青铜大钱,还有一只白瓷药瓶与一块烙印着“伍”字的铜质军牌。
“特等斩将功,赏雪银五两,军功大钱两枚,战功记入中军总册!”
“赐军中‘赤血壮骨散’一盒,此乃取深山二阶赤眼血鹿精血所配,专补重伤气血!”
“原第七队伍长阵亡,顾长川勇冠三军,即刻起擢升为前锋营暂代伍长,待此役战毕,补齐五人编制!”
连珠炮般的封赏落地,周围的兵卒无不投来灼热甚至眼红的目光。
五两白银在北境是一笔巨款,足以让农户买下十亩良田;而那两枚军功大钱,不仅能抵扣赋税,更是日后擢升校尉等真正军官的硬通货。
至于二阶妖兽精血调配的“赤血壮骨散”,更是百户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享用的上品伤药,常人千金难求!
“谢杨营总!”
顾长川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住托盘。
他当着杨镇岳的面,伸手抓起二两银子与一枚铜钱,反手直接塞进身旁韩九的怀里。
“韩九,协战有功,这是你的份。”
韩九整个人呆立当场,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眼眶瞬间通红。
边军之中,上官侵吞部下军饷功劳是常态,能分口残羹就算仁义,而顾长川竟当着营总的面,将斩将大功的银钱毫不犹豫分出四成!
杨镇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敢打敢拼,御下有恩,赏罚分明,这样的人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天黑前北狄不会再发起大规模冲阵,回营去,把你身上的伤治好。”
杨镇岳挥了挥手:“明日清晨,老子要看到一个能拉开硬弓的顾伍长。”
“诺!”
顾长川收拢托盘上的东西,带着韩九大步折返。
回到营帐,顾长川立刻反锁帐门。
他没有把心思放在白银与军牌上,而是毫不犹豫地拔开白瓷药瓶的木塞。
一股辛辣刺鼻却充满浓郁生机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赤血壮骨散。
以二阶赤眼血鹿精血为主料,辅以十余味温热药草烘烤研磨而成,寻常武者服用需辅以温汤分三次化开,否则极易药力过盛灼伤脏腑。
但顾长川没有时间慢慢化药。
距离下一次气血翻倍,还有整整八个时辰!
这八个时辰内,他体内的气血基数若是见底,下一次翻倍即便结算,也不过是在干枯的泥塘里翻出两洼浅水,毫无意义。
他必须把这个基数无限推高!
顾长川抓起药瓶,直接将大半瓶赤红色的药粉倒入口中,混着冷水猛力咽下!
轰!
药粉入腹不过三息,一股如同烈火烧灼般的炽热轰然在胃里炸开。
那是二阶妖兽凶暴而精纯的气血精华。
狂暴的热流顺着胃壁疯狂冲撞,顾长川浑身皮肉瞬间泛起骇人的通红,毛孔中渗出带着血丝的汗水。
经脉尽废的剧痛随之袭来,堵塞撕裂的断脉无法承载如此猛烈的药力冲击,腰腹深处犹如千百柄小刀在胡乱刮骨。
换作寻常淬体武者,此刻早已因经脉无法行气而爆裂咯血。
但顾长川咬碎了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能运转内气,但他有肉身!
“给我融!”
顾长川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膝盖,强行调动肉身每一块肌肉与筋膜收缩紧绷。
没有经脉作为桥梁,他就用最霸道的方式,逼迫全身血肉、骨骼直接去强行吞噬、压榨这股外来的赤鹿药力!
撕裂,修复。
灼烧,吞纳。
狂暴的药力在无法通行的断脉前受阻,随后在肉身的死死挤压下,被迫化作无数细碎的微小热丝,渗入背脊、胸腹、大腿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断裂的微细血管在飞速愈合,原本因失血而干瘪萎缩的肌肉大块大块地充盈鼓起。
体内原本微弱如残烛的可调用气血,在这股二阶妖兽精血的疯狂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暴涨!
一分,三分,五分!
直至药力完全化开,他体内的气血总量不仅彻底抹平了先前两场死战的亏空,甚至比斩首北狄骑兵前还要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倍!
顾长川缓缓睁开双眼。
帐篷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掠过一抹摄人的暗红精芒。
他握紧右拳。
指节交错间,发出连珠炮般的筋骨脆鸣。
原本虚浮的脚步重重踏在泥地上,沉稳如磐石。
顾长川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摸了摸腰间那块新换上的“伍长”铜牌,又看向怀里妥善藏好的免税文书。
战兵洗罪,斩将夺药,擢升伍长,气血底蕴充盈暴涨。
这四步,他全走通了。
脑海深处的无形刻度仍在无声流转。
【距下一次气血翻倍结算,尚余七个时辰。】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濒死重伤、气血枯竭的废脉罪卒。
以此刻这具饱食妖兽精血、底蕴壮大充盈的肉身为基数,七个时辰后的那场翻倍,将彻底撕开肉身武道的第一道枷锁。
顾长川抓起身旁的直刀,横于膝上,就着油灯平静擦拭刀锋上的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