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国公府点起灯笼。

魏清栀坐在梳妆台前。安嬷嬷在后面帮她拆头发。

“大小姐，那张纸条，您真信？”安嬷嬷问。

梳妆台上放着一张揉皱的纸。就是季如意丢在门外的那张。

魏清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不信。秦褚行那个废物，早就对季如意动了心思。季如意那个贱人，表面上装清高，背地里指不定多骚。”

“可是，大司马那边......”

“小叔要是知道他未过门的妾在国公府里偷汉子，只会觉得恶心。到时候，这门亲事自然作废。季如意就是个破鞋，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她。”魏清栀冷笑。

“那老奴去安排人手。”安嬷嬷放下梳子。

“多带几个人。带上粗棍子。抓贼拿赃。等他们脱了衣服，直接冲进去打。打残了算我的。”魏清栀站起身。

亥时。

国公府后花园。

假山很高，里面有几个相连的山洞。平时很少有人来。

秦褚行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靠在假山里面的石壁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有些迫不及待。

季如意的身段，他想了很久。今天在茶楼没得手，他心里像猫抓一样。

他派人在城外找了个死囚的庄子，把季大牛的名号安上去。季如意根本不知道她爹在哪。

只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季如意就只能乖乖听他的。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很轻。

秦褚行精神一振。他把折扇插在腰带上。

一个黑影走进假山。

借着外面的月光，秦褚行看到来人穿着裙子。身段苗条。

“你来了。”秦褚行压低声音。

黑影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秦褚行等不及了。他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个黑影。

手直接摸上了对方的胸口。

平的。

秦褚行愣了一下。季如意的胸没这么小。

黑影发出一声尖叫。

“啊！抓贼！”

是魏清栀的声音。

秦褚行脑子嗡的一声。他想松手。魏清栀却反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来人！给我打！”魏清栀大喊。

假山外面亮起十几盏灯笼。安嬷嬷带着十几个拿着棍棒的护卫冲进来。

灯笼的光照亮了假山内部。

秦褚行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双手还按在魏清栀的胸口上。

魏清栀的衣服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肚兜。

“打死这个淫贼！”魏清栀气疯了。她以为来的是季如意，结果秦褚行扑的是她。

护卫们举起棍子，对着秦褚行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秦褚行不能暴露身份。他只能抱头鼠窜。

“别打！误会！”秦褚行喊。声音被棍棒声淹没。

一根棍子砸在秦褚行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往前扑倒。

魏清栀站在旁边，指着地上的秦褚行。

“把他的面罩摘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国公府撒野！”

两个护卫上前，按住秦褚行。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灯笼凑近。

秦褚行的脸露出来。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全场死寂。

护卫们举着棍子，僵在原地。

安嬷嬷瞪大眼睛，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魏清栀看着地上的秦褚行。脑子一片空白。

“世......世子爷？”魏清栀结巴了。

秦褚行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魏清栀，你疯了？你敢打本世子？”秦褚行指着魏清栀的鼻子骂。

魏清栀反应过来。她赶紧拉拢衣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来找季如意的吗？”魏清栀脱口而出。

秦褚行愣住。

“你找人给我传纸条，约我来假山。本世子好心赴约，你居然设局打我？”秦褚行倒打一耙。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来偷季如意的。传出去他平阳侯世子的脸往哪搁。

“我给你传纸条？”魏清栀气笑了。“明明是你给季如意传纸条！”

“放屁！本世子根本不认识什么季如意！”秦褚行死不承认。

“把纸条拿出来！”魏清栀转头看安嬷嬷。

安嬷嬷在袖子里摸了半天。脸色变了。

“大小姐......纸条......不见了。”

魏清栀一把推开安嬷嬷。

“你这废物！”

秦褚行冷笑。

“拿不出来吧？魏清栀，你半夜穿成这样，在假山等本世子。本世子摸你一下怎么了？你还装起贞洁烈女来了。”

“你放肆！”魏清栀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的事，本世子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秦褚行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卫。一瘸一拐地走出假山。

魏清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秦褚行摸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她魏清栀的名声就全毁了。

“去下人房。”魏清栀咬牙切齿。“把季如意那个贱人给我抓过来！”

安嬷嬷带着护卫，直奔下人房。

一脚踹开季如意房间的门。

屋里漆黑。

安嬷嬷让人点亮蜡烛。

季如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把她给我拖起来！”安嬷嬷指着季如意。

两个粗使婆子走过去，掀开季如意的被子。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季如意的裙子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大腿内侧包扎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婆子吓了一跳。松开手。

季如意虚弱地睁开眼睛。

“嬷嬷......怎么了？”季如意声音很小。

安嬷嬷看着床上的血。皱起眉头。

“你腿怎么了？”

“下午换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剪刀。划破了腿。流了好多血。”季如意指了指地上的剪刀。剪刀上还有血迹。

安嬷嬷盯着季如意的脸。

“你今晚一直在这？”

“我流了这么多血，连床都下不了。还能去哪？”季如意反问。

安嬷嬷没话说了。季如意这副样子，根本不可能去假山。

难道真的是秦褚行看上了大小姐？

安嬷嬷带着人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季如意靠在枕头上。长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秦褚行和魏清栀结了仇。接下来，秦褚行肯定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他会拿阿爹的命来威胁她。

她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把事情闹到魏闻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