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带来了吗？”

第二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顾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今天打扮得一丝不苟，

胸前的口袋里还叠着一块酒红色的真丝方巾。

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米色针织衫，站在他面前。

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我拉开包的拉链，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顾衍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那枚闪烁着冷光的粉钻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满意地合上盖子，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

“衍哥哥，你终于拿到啦！”

杨清欢像只蝴蝶一样从大厅里扑了出来，

自然地挽住顾衍的胳膊。

她今天穿着一件洁白的轻纱裙，

头上戴着精致的珍珠发箍。

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

站在一起，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顾衍稳稳地接住她，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杨清欢转过头，看向我，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知意姐，谢谢你愿意把戒指借给我。”

“你放心，我就借衍哥哥一天，明天一定还给你。”

我看着她做作的表情，没有接话。

顾衍把丝绒盒子递给杨清欢。

“去戴上试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杨清欢欢天喜地地接过去，

把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尺寸大了一圈。

那是按照我的手指尺寸定制的。

杨清欢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稍微有点大，不过没关系，我缠点红线就好了。”

“只要是衍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顾衍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

“走吧，进去拍照。”

办证的过程异常顺利。

我坐在大厅的等候区，

看着他们在镜头前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

摄影师不断地夸赞他们般配。

钢印落下的声音清脆干脆。

半小时后，他们拿着两个崭新的红本本走出来。

顾衍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知意，这场游戏，还是清欢赢了。”

他把结婚证当成了一场通关游戏的战利品，向我炫耀。

他以为我会吃醋，会难过，

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质问他。

但我只是看了一眼那两个红本，淡淡地点了点头。

“恭喜。”

顾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对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不满。

但他没有说什么，转身揽住杨清欢的肩膀。

“走吧，回老宅，妈还在等我们吃饭。”

走到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梧桐树下。

我刚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旁，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杨清欢已经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知意姐，我今天穿着裙子，

坐前面比较方便，你不介意吧？”

她眨着眼睛，手已经熟练地调整好了座椅靠背。

顾衍站在一旁，对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知意，你坐后面吧，后排宽敞。”

这就是他的补偿方式。

知道不妥，但永远不会为了我改变既定事实。

我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车载音响里放着欢快的纯音乐。

杨清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自然地递到顾衍嘴边。

顾衍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衍哥哥，你领带歪了。”

她凑过去，细软的手指在顾衍的领口处拨弄。

顾衍没有躲，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

“别闹，开车呢。”

语气里满是纵容。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前面倒车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胃里那股熟悉的酸楚感再次翻涌上来。

我强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把脸转向窗外。

路边的树影飞速倒退。

顾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知意，等会到了老宅，妈要是说些什么，你多担待点。”

“今天毕竟是清欢大喜的日子，别让她下不来台。”

他提前给我打着预防针，生怕我破坏了这场荒唐的戏码。

我收回视线，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双自以为深情的眼睛。

我强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把脸转向窗外。

顾衍，这是你最后一次恶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