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沈念猛地站起身，

高跟鞋在地毯上踏出重重的闷响。

“林晚，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她几步走到我跟前，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甩脸子，

你想逼我妈给你加钱，还是想多分点股份？”

我拎起包，没看她一眼，

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

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念带着两个表姐跟了过来，

几步拦在我面前。

“跑什么？心虚了？”

沈念抱着双臂，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偷：

“退车、拒签，演得跟真的一样。

不就是想立牌坊，

回头私下里再找我妈多要两百万？”

旁边的表姐拿出手机对着我晃了晃，

噗嗤一声笑出来：

“念妹，你别戳穿人家。

人家是高材生，懂心理战术，

以退为进这套，网上的捞女玩得可溜了。”

走廊两端有几个沈家的宾客探头看过来，

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戏谑。

在他们眼里，

只要我不跪着感恩，

任何动作都是在明码标价地索取。

“让开。”

我看着沈念，语气没有起伏。

“不让又怎么样？”

沈念抬起下巴，冷笑着逼近一步：

“没有沈家供你吃穿，

你现在还在泥沟里捡烂菜叶呢。

装出一副清高样给谁看？”

话音未落，

周芸带着助理从宴会厅缓步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哄笑声顿了顿。

周芸停在我面前，

目光在我洗旧的领口停了半秒。

“小晚，今晚你失态了。”

周芸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小女孩有自尊心，我可以理解。

但别把脾气当骨气。”

她朝身后的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立刻递上一张黑色的银行副卡。

“这是沈家的无限额副卡。”

周芸把卡递到我眼前，

神情像在抚慰一条闹脾气的宠物：

“车你先不开，字也可以慢慢签。

拿着这张卡，去把你身上这身衣服换了，

明天给桌上的长辈挨个赔个礼，

今晚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念在旁边吸了一口气，

满脸的不甘心：

“妈！你干嘛还惯着她？

她摆明了就是在勒索你！”

周芸抬手止住了沈念的话，

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笃定我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整整十年，

她一直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你的一切尊严，都有个明确的标价。

我垂眸看着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一把医用剪刀。

那是平时用来剪纱布的，

刀刃磨得极快。

当着周芸和沈念的面，

我伸手接过那张副卡。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芯片在刀刃下瞬间崩裂成两半，

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念吓得后退了半步。

周芸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你疯了？”

沈念尖叫起来。

“周阿姨，这张卡我用不着。”

我把剩下的半截塑料卡片扔在地上，

抬眼迎上周芸铁青的目光：

“从我满十八岁起，

沈家给我的每一笔生活费，

我都记在账上，一分都没多花。”

“我没拿过沈家一分钱的股份，

以后，也绝不会碰沈家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