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

赵强坐在沙发上，只有指尖一点猩红的烟头在明灭。

屋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我妈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赵强连灯都没开，冷冷地开口。

“回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闹一宿。”

我啪地一声按下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亮起。

赵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眉头紧皱。

“把灯关了，晃眼。”

我没理他，接过我妈手里沉甸甸的蛇皮袋。

“妈，你先去客房洗个澡，早点休息。”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等等。”

赵强突然站起来，挡在客房门口。

“客房不能睡。”

他脸色阴沉。

“为什么不能睡？”

我冷冷地看着他。

“里面堆了我公司的重要文件，弄丢了你赔得起吗？”

他毫不退让。

“再说了，妈身上一股土腥味。”

“客房的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真丝的，弄脏了没法洗。”

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

脚往后缩了缩。

“妍妍，我不睡客房。”

她赶紧摆手。

“我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宿就行。”

“不行。”

我一把拉住我妈。

“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

“我妈来住一晚，凭什么睡沙发？”

赵强冷笑一声。

“首付是你出的怎么了？”

“这几年家里的开销哪样不是我在操心？”

“你除了每个月往卡里打点死工资，你管过家里什么事？”

他又开始偷换概念。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结婚五年。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剥夺了我的家庭话语权。

我的思绪被拉回三年前。

那时候星星刚上幼儿园。

赵强语重心长地坐在我面前。

“妍妍，你妈那个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太深了。”

“她的退休金，肯定都偷偷贴补给你弟了。”

“你平时工作忙，对钱又没概念。”

“不如把你的项目分红交给我来管。”

“我来当这个恶人，把钱死死攥在手里。”

“免得你被娘家吸血，最后连星星的学费都交不起。”

他当时的表情那么真诚。

处处透着为我们这个小家精打细算的体贴。

我信了。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两万块的分红，雷打不动地转进他的账户。

我一直以为，他在帮我抵御原生家庭的盘剥。

直到今天。

我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正低着头，偷偷抹眼泪。

回来的路上，我妈在出租车上向我哭诉。

“妍妍，妈对不起你。”

“强子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公司受排挤。”

“说你房贷交不上，天天在家里哭。”

“妈心疼啊。”

“妈不敢告诉你弟，只能把每个月的退休金偷偷打给强子。”

“强子说，这事不能让你知道，怕伤了你的自尊心。”

两套说辞。

完美的闭环。

赵强就像一只趴在我们母女身上的吸血水蛭。

用谎言将我们隔离。

然后两头吸血。

“你发什么呆？”

赵强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妈要在家里住，那明天的生活费你来出。”

“还有，下个月的分红，明天中午之前转给我。”

“星星的择校费不能再拖了。”

他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向我讨要。

我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

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择校费？”

我扯了扯嘴角。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学校的缴费通知单。”

“没有单子，一分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