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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甄志鸣
来温家前江临渊总担心江寒吃不饱睡不好,事实上却是多虑了。
与温浅同吃江寒才知道这位温大公子日常吃的有多好,晚饭是四菜一汤:酒酿清蒸鸭子、糟鹅掌鸭信、油盐炒枸杞芽儿、胭脂鹅脯、虾丸鸡皮汤。
早饭是豆腐皮包子、奶油松瓤卷酥、豆腐脑。
唯一算得上寻常的就是一碗甜豆腐脑了。
吃完早餐,江寒便跟随温浅前去县学府。
“江寒,虽然你是我的侍读,但待会可以跟我进去学堂,只是没有座位,或者你可以去耳房休息。”温浅眉眼弯弯,自从江寒夸了她那首诗后,她就觉得自己或许大概应该真是个天才,心情大好。
“好。”江寒点了点头,虽说他不想跟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卷科举,但也不妨听一听夫子讲的课,毕竟江临渊还要考科举,自己得提前为他探探路。
从温家去县学府不远,走路只要一刻钟便到了。
走进县学府江寒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青石铺成的道路延伸进去,左右筑着几座大屋,里面传来了读书声。
远处竟然还有个人工池,池里种了荷花。
此时四月天气,荷花虽然未开,可荷叶却已伸出来,夏意盎然。
日光照耀下水底有鱼儿游动。
“这里钓鱼似乎也不错,夫子们养的鱼应该很好吃......”江寒眯起眼睛,内心有点骚动。
还没等他进学堂,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温大公子,今日怎么还带个泥腿子过来,这里是学府,可不是乡下的农田!”
江寒愕然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身穿儒袍的男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蔑笑。
这男子看上去比温浅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温浅皱眉道:“甄志鸣,不要羞辱我的人!”
甄志鸣嗤笑一声,打量着江寒,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恍然道:“你就是那天帮温浅的泥腿子!哼!你竟然还敢到县学府来!”
一想到那天的事,他就不禁火大,他好不容易才请父亲出的上联,本是为了为难温浅让她出出丑,谁知半路杀出个泥腿子,将他的上联给对上了,还强行说成温浅用手对上来。
温浅气鼓鼓道:“他是我的伴读,怎么就不能来了?”
“伴读?温大公子怎么还找了个泥腿子当伴读。”
甄志鸣将手中折扇打开,心中一动,笑道:“温浅,同窗一场,我今日作一首诗送给你们!你听好了!锦衣公子到学堂,泥腿后跟迹半污。勾肩搭背相厮混,一问却是田舍夫。”
一听到这首打油诗,平日以甄志鸣为首的学子顿时大声喝彩:
“老大好诗啊!”
“是啊,真是好诗!不愧是甄大公子!”
江寒眉头一皱,这首打油诗虽然作得很烂,但一旦在县学府传开,再有人添油加醋,必然会说他跟温浅有断袖之癖。
这种事情要是传开,不仅他名声不好,温浅也要受影响。要是传到温家家主耳边,只怕也要大为不悦,到时说不定还要因此怨责自己。
这甄志鸣年纪不大,心肠挺坏的啊!
温浅气得眼睛都红了:“甄志鸣,你,你过分了!”
江寒拍了拍温浅肩膀,轻声道:“少爷不必生气,看我帮你报仇。”
报仇?你要去打他一顿吗?温浅抬头茫然看向江寒。
不远处一座竹屋的二楼,钟离忧与周山海对坐饮茶,听见外面的喧哗,忍不住探头看去。
钟离忧笑了笑道:“这甄志鸣是谁?怎么作诗讥讽温浅?”
周山海听出钟离忧语气中的不悦,他知道钟离忧已经收了温浅为弟子,此时有人如此讥讽,自然要生气。
而且甄志鸣作的歪诗也太歹毒了一些。
周山海摇了摇头道:“甄志鸣他父亲是县衙的县丞,他大伯在京都做官......甄家在云梦城,也算是有权有势。”
“有权有势?”钟离忧冷哼一声,又问道:“温浅身边的那个男子是?”
周山海道:“未曾见过,许是书童吧?”
两人都未曾见过江寒,自然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三国演义》作者就在眼前。
便在此时,江寒走出两步,微笑道:“这位甄公子是吗?既然你作诗送给我家少爷,那我也作一首诗送给你。”
甄志鸣讥笑道:“一个泥腿子,也会作诗?”
江寒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听好喽!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尾音落下,钟离忧顿时面露异彩,眼中精光闪烁,道:“好诗!厉害!当真厉害!”
周山海品味了一下,也是回过神来,这首诗表面上是写绣花针,可其实却是在讥讽人,偏偏甄志鸣的甄姓与针同音。
“这小小书童竟有如此才华?”周山海顿时起了爱才之心,虽然是一个书童,可却比县学府许多学子都有才华得多了。
温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转怒为喜:“嘻嘻!好一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甄志鸣,我家书童写的这首诗,你可要记住了!”
温大小姐这一笑,脸上顿时流露出一股娇媚之态。
江寒正看向她,顿时失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用力摇了摇头。
这位大哥实在是太娘了!
甄志鸣一张脸瞬间涨红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寒道:“你,你敢骂我......你到底是谁?”
江寒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北徐公是也。”
一听这话,温浅更是捧着小腹笑个不停。
“好!城北徐公是吗?我记住了!”甄志鸣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转身就走。
“城北徐公?”二楼上,周山海面色古怪,怎么有人取这种名字?
......
待甄志鸣走远,温浅眉眼弯弯地看向江寒:“江寒,你刚才为什么骗他?”
江寒道:“他家是不是很有背景?”
温浅道:“好像是吧,他爹是县丞,比县太爷低一级,他大伯好像在京都做官。”
江寒摊了摊手:“得罪这种人,当然不能报真名,万一他找上门报复我怎么办?”
温浅恍然,随后笑道:“你怕什么!大哥会保护你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