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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杀人手册
她便按着这些模样去山上四处寻找,果然搜寻到一些,她便用衣袖小心地包住,带回院内。
回到院内,苏晚卿寻了一个破瓦罐,又去接了山间泉水,反复将野菜淘洗。这都是上一世她在陈家做妇人得来的本领。
没有油,没有盐,苏晚卿只能寻几块碎石搭起简易火堆,把野菜丢进瓦罐里清水煮烂。
煮熟的野菜泛着青碧,苏晚卿用手喂到嘴里,苦汁在舌尖沾开。
这若对于世家小姐而言,那可真是不能再苦了,可对于苏晚卿,这点苦还算不了什么。
苏晚卿吃完野菜充饥,便小心将瓦罐藏在屋内,收拾掉院里的火堆,不留一丝痕迹。
刚收拾完,净执便来了。
“你,还不快去洒扫院落?!”净执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
“这便去。”苏晚卿答道,便立马动身去了。
因第一次洒扫,不熟悉慧善的院子所在,净执便领着苏晚卿前去。
到了院落前,净执凶狠地叮嘱了苏晚卿几句,“你第一次来,不懂得规矩,我便告诫你几句。不要妄动师太的柜子,柜上的佛物若是损毁,你可赔不起。你也别想着偷懒,哪里没洒扫干净,我们一眼便能看出来。”
“快去罢!别端着你这小姐架子!”
说罢,净执便转身走了。
苏晚卿拿着扫帚,便细细洒扫起来。
慧善院落倒还干净,苏晚卿便进入屋子,小心擦拭桌子与角落缝隙。
慧善屋内看着一派清修气象。靠着墙边,立着一张宽大的黑漆木柜。
柜顶错落摆放数尊大小不一的泥塑铜铸佛像,宝相肃穆,香炉里余烟缓缓盘旋。
佛像下方,满满当当堆叠着一卷卷经书册页,粗看只当全是佛门典籍,倒还是个潜心修道之人。
这房子乍一看也没什么蹊跷,苏晚卿本想老老实实擦拭完,不动这佛柜。可当她转身时,一本小册子从佛门典籍之间掉落下来。
册子毫不起眼,看着灰扑扑,与那些典籍截然不同。苏晚卿忍不住好奇心,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小心地翻开。
一翻开来,册子倒无异样,记录的全是京城中哪家人的名姓,密密麻麻。
可突然,苏晚卿在册子中看见了苏家,以及自己母亲的名字!
苏家,孟绾瑶。
苏家,春桃。
母亲名字背后,还跟着另一个名字,这不就是当年母亲的贴身丫鬟么!
苏晚卿记得,自母亲病逝之后,这丫鬟也不翼而飞,再未回到苏府。
照理说,这丫鬟生死都是苏府的人,怎会离奇失踪?
“不对......不对,若是记录来过佛堂的人,那李姨娘和苏盛的名字也应被记录在册。为何单单只有母亲!”
苏晚卿心道,便又仔细看去,每个名字之后都用红字写着四个密密的小字——家银已讫!
直觉告诉苏晚卿,这本手册不对劲,可刚等她要翻看后面的内容这时,院落中传来脚步声。
苏晚卿心里一激灵,赶紧麻利地将这册子塞入佛经之间,做出洒扫的模样。
慧善推门而入,紧跟着的还有净执。
“怎么洒扫这么久?”净执不善地问道,“怕不是偷鸡摸狗地在做什么!”
“不敢,只是洒扫得比较细致,一时之间竟忘了时日。”苏晚卿说道。
慧善环顾四周,见自己屋内好似并无异样,便给了净执一个眼神。
净执意会,又开口道,“抬起胳膊来!我搜查一遍再放你走。”
苏晚卿照做。净执开始细细地搜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偷藏的物品,才不满地让苏晚卿离去。
等苏晚卿走远,净执才开口说道,“师太,这人看着便不面善,以后别让她洒扫院子了。”
慧善不语,看查四周之后,终于发现那被动过的册子,位置被塞错了。
慧善冷冷一笑,闭目盘着手中的佛珠,“这小丫头洒扫的不干净,随便找个理由,将她关进后山。”
说罢,慧善从袖中拿出一根银簪,悄悄地递给净执。
这簪子做工巧妙,簪首是镂空錾刻的缠枝忍冬纹,花瓣薄如蝉翼,银丝缠绕交错。
净执拿了这物,眼睛放出贪婪的光彩!
方才净执与慧善在大殿上接待香客,净执早看上这香客头上流光溢彩的银簪,时不时便偷瞄几眼。没想到,这簪子竟被慧善偷了来!
“事成之后,这簪子便归你。”慧善说道,勾起了嘴角。
净执应是,赶紧去照办了。
另一边,苏晚卿正拿着扫帚往自己屋内走去,没想到却被身后的净执叫住。
“师太说你打扫不净,罚你再去殿前继续打扫!”净执说道。
苏晚卿听了,心里也起了疑心。方才太过慌乱,自己胡乱塞错的册子极有可能被慧善发现。
但苏晚卿并未表现出疑心,只应了一声,便前往大殿。
走出几米后,苏晚卿留了一个心眼,她回头朝净执看去。净执没有离去,竟朝她的院落方向走去,苏晚卿给自己敲了警钟。
苏晚卿一直洒扫到黄昏,才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
可才走一半,尼姑庵便发生了一阵子骚动,净执说有人偷了香客的簪子,而且已经彻查出来了!
苏晚卿本想跟着声音过去看个热闹,没想到还没走几步,便被几个尼姑擒住了。
“抓我做什么?”苏晚卿问道。
“你还有脸问?你屋内私藏香客的银簪,自己心中不知么?”净执从远处走来,身后随了一群看戏的小尼姑。
“我下午一直在洒扫院落,你也是看见的,哪有时间接触香客?”苏晚卿说道,心里突然一紧。是了,就是那一时段,净执将自己支开去大殿,才有机可乘。
“从你床上搜查出的,众人都目睹了,你百口莫辩!乖乖随我去跟师太领罚!”净执冷笑道。
一旁的尼姑们,有起哄的,也有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苏晚卿的,就是没有为苏晚卿求情的。
这些小戏码,尼姑庵隔日便在上演,定是苏晚卿哪里不注意得罪了师太,才落的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