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贺明祯以为我已经接受了“贬值”的设定。

他在家里的态度越来越理直气壮，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吃完饭碗一推，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婆，辛苦你了。”

脱下来的袜子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无辜地眨眼。

“哎呀我忘了放进脏衣篓，你顺手帮我拿一下好吗？”

甚至连买一瓶酱油，都要指使我去。

“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去外面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总是那么顺理成章。

我没有反驳，默默照做。

只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我会把他随手乱扔的账单和票据全部收起来。

放进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我不吵不闹的顺从，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洗澡。

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蓝灯。

“您有一个新的跑腿订单即将送达，请注意查收。”

我愣了一下。

走过去点开了音箱的播放记录。

“帮我送一盒进口车厘子，再带一盒消炎药，去金沙酒店802房间。”

录音里是贺明祯的声音。

语气熟稔，还带着一丝讨好。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那时候他在微信上跟我说，公司开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我点开他留在桌上的备用手机。

屏幕没有密码。

外卖软件的地址栏里，赫然写着金沙酒店802。

收货人叫“小甜”。

订单明细里，除了车厘子，还有昂贵的进口消炎药和两盒避孕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花钱。

他只是舍不得把钱花在我身上。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订单页面和智能音箱的录音全部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浴室的门开了。

贺明祯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笑得很温和。

“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他。

“没什么，看看外面的雨下得大不大。”

他走过来，顺手想揽住我的肩膀。

“明天周末，我约了朋友去打篮球，放松一下。”

“你帮我把那套白色的球衣洗一下好吗？你洗得最干净了。”

我避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好。”

第二天晚上，他吃完晚饭就拿着篮球出门了。

走之前还特意在镜子前照了照，理了理头发。

“晚上不用等我，打完球可能会跟他们吃个宵夜，你早点睡。”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

“早点回来。”

凌晨一点。

大门被重重推开。

贺明祯踉跄着冲进客厅，脸色惨白如纸。

他满头大汗，双手捂着下半身，直接瘫倒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缩着。

“老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