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黏稠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周既明在一旁不停地擦着冷汗。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在玩命。

楼厉择靠在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他看着我额头上因为极力伪装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姜扶光，何必呢？”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把底牌掀了，乖乖认个错。只要你跪下向清商道个歉，这份协议我就当没看见。”

道歉。

八年夫妻，他让我向他的情人下跪道歉。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那不是害怕。

而是血液沸腾带来的兴奋。

“是啊姐姐。”楚清商趾高气扬地站着。

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底牌上，仿佛已经握住了全世界的财富。

“你这牌面，就算底牌是天王老子也赢不了我。”

她娇笑着看向楼厉择。

“楼哥，等我赢了这局，我们就去拉斯维加斯办婚礼好不好？”

楼厉择深吸了一口雪茄，眼神柔和了几分。

“随你高兴。”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一丝仅存的温情，彻底被这可笑的对话碾成了粉末。

“荷官，开牌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弄，手指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底牌上。

楚清商冷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红桃10。

红桃同花大顺。

桌面上能开出的最大牌型。

“啊——！”

楚清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激动地直接扑进了楼厉择的怀里。

“我赢了！楼哥！我赢了！”

她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盯着我。

“你输了！滚出楼家！现在就滚！”

周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局已定。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楼厉择将雪茄在烟灰缸里重重碾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结束了。既明，叫保安来，把她......”

“急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话。

慢慢悠悠地从指间弹出一枚不起眼的筹码。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桌子中央的筹码堆顶端。

我抬起头。

收起了那副生涩、慌乱、伪装了八年的怯弱。

脊背挺直，眼神变得如同极地冰川般寒冷。

我盯着楼厉择那双逐渐变色的眼睛。

随手掀开了底牌。

黑桃10。

搭配桌面的黑桃A、K、Q、J。

黑桃同花大顺。

同样是同花大顺，黑桃压死红桃。

“绝杀。”我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全场死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站起身，抽走桌面上那份签好字的资产转让协议。

“楼厉择，你破产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煞白的脸。

“现在，带着你的小女孩，滚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