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笑闹声吵醒的。

推开房门，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户外装备。

楚青阙正在检查一架崭新的最新款无人机。

潘惊鹊在清点帐篷零件。

“长风，你醒了。”楚青阙抬头看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去洗漱，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去哪？”我问。

“不是早就定好的吗？”

“去西郊的红枫林试飞。”潘惊鹊随口接话。

我愣了一下。

这个计划是半个月前我提议的。

因为那片枫林里有一座废弃的玻璃花房，我一直想去那里拍一组光影照片。

“好。”我说。

转身去卫生间的时候，宋微云从厨房出来了。

他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穿着白衬衫和浅色休闲裤，肩宽腿长，透着股干净的少年气。

“长风哥，青阙说你最会搭帐篷了，今天又要辛苦你啦。”他笑得无辜。

我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耐脏的冲锋衣下楼。

走到车库，楚青阙的越野车后备箱已经塞满了。

“副驾让微云坐吧，他有些晕车。”

楚青阙站在驾驶座门边，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没说话，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暴力熊玩偶，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宁霜钟已经坐在了剩下的位置上。

“长风，你跟这只熊挤一挤吧。”

“微云昨晚刚抓的，宝贝得不行。”她笑着说。

我看着那个几乎要顶到车顶的玩偶。

“挤不下。”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身子窄，往边上靠靠就行了。”

潘惊鹊走过来，拉开另一边的车门。

“快上车，去晚了没有好位置了。”

她没有上这辆车，她自己开了一辆双门跑车，显然只打算带自己的装备。

我站在车门外。

楚青阙已经发动了引擎，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喇叭。

“裴长风，你在磨蹭什么？”

我把车门重新关上。

“我坐公交去吧。”我说。

楚青阙皱眉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坐公交要转两趟线，还要走两公里山路，你疯了？”

“没事。”我说。

“随你。”楚青阙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越野车扬起一阵灰尘，消失在视野里。

我站在原地，查了一下路线。

其实不用转两趟线，打个车半小时就能到。

但我没有打车。

我回了别墅，把那些本该由我负责清洗的烧烤架拿了出来。

用塑料膜封死，扔进了储藏室的最深处。

中午十二点，我才慢吞吞地到了红枫林。

她们已经选好了位置。

帐篷只搭起了一个骨架，因为没有人会固定地钉。

“你怎么才来？”

宁霜钟满头是汗，把锤子扔在地上。

“这破地钉根本砸不进去。”

“坐公交太慢了。”我说。

宋微云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小风扇，脸被晒得有些红。

“长风哥，你快帮帮霜钟吧，她手都磨破了。”他心疼地说。

我走过去，拿起锤子。

楚青阙在一旁调试无人机，头也没抬。

“搭结实点，微云晚上要在里面看星星，别风一吹就散了。”

我没说话，一锤一锤地把地钉砸进泥土里。

手心被粗糙的锤柄磨得很疼，但我没有停。

半小时后，帐篷搭好了。

“青阙，无人机可以飞了吗？”宋微云兴奋地跑过去。

“嗯。”楚青阙把遥控器递给他。

“你试试推这个摇杆。”

宋微云接过遥控器，胡乱推了一下。

无人机猛地窜起，因为操作不当，直接撞向了旁边一棵高大的枫树。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螺旋桨卡在了高处的树枝间。

“哎呀！”宋微云惊呼了一声，躲到了楚青阙身后。

楚青阙立刻揽住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没打到你就好。”

潘惊鹊看着树上的无人机，估算了一下高度。

“有点高，找根杆子捅下来吧。”

“这周围哪有杆子。”宁霜钟看了一圈。

“这台机子三万多呢，摔坏了可惜。”

三个女人围在树下研究。

最后，潘惊鹊转头看向我。

“长风，你大学不是攀岩社的吗？”

“这树好爬，你上去拿一下。”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那棵至少有五米高的枫树，树干上长满了粗糙的青苔。

“我今天没穿防滑鞋。”我说。

“就几步的事。”宁霜钟接话。

“你稍微蹬一下就上去了，我们在下面接着你。”

楚青阙也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昨天淋了点雨，今天早上嗓子一直有些哑。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认了潘惊鹊的提议。

我没再争辩。

走到树下，抓住一块突出的树皮，用力往上爬。

粗糙的树皮划破了掌心，膝盖也磕在树干上，生疼。

我爬到树杈处，伸手够到了那台无人机。

“拿到了。”我说。

“太好了！”宋微云在下面拍手。

“长风哥好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枯脆的树枝突然断裂。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