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沈母冷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的灵魂飘落在了一栋熟悉的小洋楼前。

这是我的家，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沈家大宅。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沈母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刚刚挂断的手机。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沈父从楼上快步走下来，眼眶通红。

“老沈，你怎么又挂了逾白的电话？”

“他到底说什么了？”

沈母把手机往茶几上重重一摔。

“还能说什么！又在玩那种狼来了的把戏！”

“说自己胃出血，快死了，连叫救护车的钱都没有！”

“为了从我这骗钱去倒贴那个穷丫头，他真是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沈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冲过去抓住沈母的胳膊。

“大出血？老沈，万一是真的呢？”

“医生说逾白的病情恶化不就是这几天吗！”

沈母甩开他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放屁！我都让女管家查过了，那野丫头这几年做生意赚了点钱，手头宽裕得很！”

“他就算要做手术了，怎么可能连叫救护车的钱都没有！”

“他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试探我的底线！”

我飘在客厅中央，看着暴怒的母亲，心里苦涩得发紧。

妈，我没有骗你。

我是真的没有钱。

连买一包最便宜的止痛药的钱都没有了。

你打给我的那五百万，我连影子都没见到。

沈父抹着眼泪，声音都在打颤。

“可是......可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老沈，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

“这都多少年了，你那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沈母背着手，在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看什么看！是他自己非要跟着那个臭丫头跑的！”

“当初我说过，只要他敢踏出这个家门，我就没他这个儿子！”

“我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我却看到她悄悄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她转过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我回书房了，别来烦我！”

我跟着她的灵魂一路飘到了二楼。

她没有回书房，而是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我的房间。

房间里一尘不染，所有的摆设都和我离家那天一模一样。

书桌上放着我没看完的书，床上铺着我最喜欢的蓝色床单。

连我床头那个旧兮兮的汽车模型都还在原地。

沈母走到床边，僵硬地坐下。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床单上的褶皱。

“死小子......臭脾气跟谁学的，死倔。”

她的声音不再有客厅里的暴怒，反而透着深深的苍老和无奈。

沈父推开门，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他把牛奶放在书桌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我从小到大的衣服。

沈父摩挲着一件我高中时穿过的校服，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沈，你说逾白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

“他从小就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在外头能习惯吗？”

沈母别过头，声音有些发闷。

“饿死活该！谁让他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吃苦。”

沈父转过身，狠狠捶了一下沈母的肩膀。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昨天是谁偷偷拿着逾白百日宴的照片看了一晚上不睡觉的？”

“是谁让我去打听那丫头的公司最近缺不缺资金的？”

沈母被戳穿了心事，老脸一红。

“我那是怕他饿死街头，脏了我们沈家的门楣！”

沈父不理她，只是抱着那件校服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逾白啊......爸爸好想你。”

我飘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斑白的头发，痛哭失声。

对不起，妈，爸。

是我不孝。

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一定回家给你们磕头认错。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沈父哭了一会儿，突然抓住沈母的手。

“不行，明天我就要去接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