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为难他，东西送你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出这几个字，点击发送，然后直接将她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感叹号，我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畅快。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是锁住我的枷锁。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统统拿去好了。

距离出国还有三天。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季玄度一周前就答应过我，会向公司请半天假，陪我一起去郊外的墓园。

早晨出门时，他还特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神色肃穆。

“清沚，等我开完早会就回来接你，我们在西城路口碰头。”

他帮我理了理衣领，语气温柔得像一个完美的丈夫。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我抱着一束母亲生前最爱的白百何，站在西城路口的冷风中。

十月的风已经透着刺骨的凉意，天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季玄度没有出现。

我拨打他的电话，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直到雨势渐渐变大，我的风衣被彻底淋湿，手机才震动起来。

“玄度，你在哪？”我声音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宋嘉言带着哭腔的声音。

“师嫂，对不起......工地这边出了点事故，我脚手架没踩稳摔下来了。”

“玄度哥正在陪我包扎，他手机落在车里了，我看你一直打就接了。”

脚手架没踩稳。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轻声问。

宋嘉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怯生生地说：“玄度哥说，阿姨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晚一点去也没关系，人命关天嘛......”

晚一点去也没关系。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

没有打伞，也没有再叫车。

我就这样抱着花，在雨中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走到地铁站。

到了墓园，我将百合花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母亲笑得温婉，那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影像。

“妈，对不起，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看您了。”

我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不过没关系，以后我都会自己来。”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骨子里的寒意让我忍不住发抖，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骨头汤香味。

季玄度穿着家居服，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里的浮沫。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浑身湿透的我，立刻皱起眉头。

“你怎么淋成这样？不是让你打车吗？”

他走过来想帮我拿包，却在看到我冻得发紫的嘴唇时停住了动作。

“对不起，今天嘉言在工地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实在走不开。”

他熟练地解释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奈。

“我这不是正熬着汤，准备等下送到医院去给她补补。等明天，我一定陪你去墓园给妈赔罪。”

我看着岛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那是我母亲教他的秘方，里面加了特殊的香料，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味道。

现在，他却用这份属于我的偏爱，去心疼另一个女人。

“不用了。”

我避开他的手，脱下湿透的风衣扔进脏衣篓。

“你去照顾她吧，我没事。”

我不吵不闹，甚至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

季玄度愣在原地，似乎不习惯我这样平静的反应。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他违背诺言而大发雷霆，然后他再耐心地哄我，直到我心软原谅。

“清沚，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

他眉头锁得更紧了，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嘉言一个小姑娘，父母都在外地，我是她师兄，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不管吗？”

“你总是这么斤斤计较，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压力？”

体谅他的压力。

我转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很体谅你，季玄度。”

“所以，这锅汤你熬得很好，一定要看着她全喝下去。”

我说完，径直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冷的身体，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门外传来季玄度盛汤的声音，接着是关门的巨响。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短信。

“玄度哥熬的汤真好喝，师嫂不会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