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母亲一大早打来电话。

命令我给妹妹送汤。

那是她炖了四个小时的鸡汤。

“你妹身体虚。”

“你顺路送过去。”

母亲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拿着保温壶。

来到了林知念租住的公寓门前。

钥匙圈上有备用钥匙。

但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按了按门把手。

门居然没锁。

虚掩着一道缝。

我推门走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

客餐厅很乱。

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把保温壶放在餐桌上。

桌角堆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体检报告。

抬头的日期是上个月。

姓名写着：林知念。

我本不想看。

可报告单边缘露出的“结论”两个字。

勾住了我的视线。

我伸手拿起来。

翻开第一页。

血常规，正常。

肝功能，正常。

心电图，正常。

所有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

最后一页的医生诊断极其清晰：

“健康状况良好，无异常。”

我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上个月。

正是林知念哭着说自己“心脏绞痛”的时候。

那天我正在跟客户签合同。

母亲打了三十个电话把我叫去医院。

我连合同都没签成。

损失了整整两万块提成。

而这份报告显示。

她那天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报告单旁边。

摆着几个白色的药瓶。

标签被撕掉了一半。

但我认得那个标志。

那根本不是什么进口强心药。

只是普通的维生素C片。

我死死抓着那张纸。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高考前夕。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八。

躺在床上说胡话。

我拉着母亲的手。

求她陪我去医院。

母亲却一把甩开我。

语气厌烦：

“你自己去医院。”

“你妹今天有点咳嗽。”

“她离不开人。”

那天晚上。

我自己一个人打着伞。

踩着暴雨走去社区医院。

一边打针一边哭。

护士问我家长呢。

我说我没有家长。

原来。

不是我不够脆弱。

是我没有学会拿生病当筹码。

原来。

我的“懂事”不是天生的。

是被他们一步步逼出来的。

是被他们用冷漠和忽视训练出来的。

我看着那瓶维生素C。

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拿着几片糖果一样的维生素。

把全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把我当成免费的提款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掏出手机。

把体检报告的每一页都清晰地拍了下来。

不仅如此。

我走向她的卧室。

推开门。

拉开她的梳妆台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的“道具”。

全新的暖宝宝。

尚未拆封的褪黑素。

还有好几张不同医院的空白假病历单。

甚至还有画伪素颜病容妆的化妆品。

这就是她“体弱多病”的真相。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年的骗局。

而我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但我没有砸东西。

也没有大喊大叫。

我冷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我拿出手机。

把抽屉里的所有东西拍照、录像。

保存进加密相册。

做完这一切。

我刚把抽屉合上。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知念提着精致的购物袋走进来。

脸上还挂着精致的妆容。

精神抖擞。

当她看到立在梳妆台前的我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

那丝慌乱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大步冲过来。

一把抢过桌上的体检报告。

死死捏在手里。

声音尖锐得变形：

“林知意！”

“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