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叙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又在五人群里发消息。

【九点拍毕业写真，别迟到。】

陆川紧跟着艾特我。

【昨晚的事回头再说，毕业照总不能不拍。】

程野把摄影棚的位置重新发了一遍。

【这是一个月前就约好的，钱都交过了。】

唐可心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念念，咱们拍完照再好好聊。”

我原本不想去。

但觉得十五年感情走到最后，也该有一张结束的照片。

我到摄影棚时，他们四个已经化好妆了。

唐可心穿着学士服站在镜子前。

江叙替她整理垂布。

陆川和程野在旁边挑领带。

看见我进来，江叙明显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伸手想牵我。

我避开了。

江叙的手停在半空。

“还生气？”

我没回答，只问工作人员：

“我的衣服在哪里？”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您也是一起拍的吗？”

“我们五个人。”

她低头核对订单。

“可订单上写的是四人毕业套餐。”

我转头看向他们。

唐可心赶紧拿出手机。

“不可能，我明明订的是多人套餐。”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多人套餐分四人和六人。”

“您买的是四人套餐。”

“服装、化妆和精修照片都只包含四个人。”

唐可心翻到购买页面，脸色有些尴尬。

“我当时看的时候......没注意，能不能临时加人。”

工作人员摇头。

“今天后面的时间排满了。”

“服装和化妆师也都是按订单人数提前安排的，现在没办法临时加人。”

陆川走过来。

“加钱也不行吗？”

“确实排不开。”

“那让她先简单拍几张呢？”

“可以自己用手机拍，但不能进棚。”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四套衣服已经换好。

妆也化完了。

摄影师正在棚里调灯光，催他们快一点。

江叙看向我。

“念念，要不你先等一会儿。”

“我们拍得快，结束后再问问摄影师能不能抽几分钟给你补拍。”

我看着他身上的学士服。

“如果不能呢？”

“那就下次。”

他说得很快。

“这家拍不了，我们再约别家。”

“下一次一定订五个人的套餐。”

程野也在旁边劝我。

“今天定金已经付了，他们不退。”

“而且妆都化好了，总不能四个人都不拍了。”

陆川指了指休息区。

“你先坐一会儿。”

“我们拍完就陪你去吃饭。”

唐可心拉住我的手。

“念念，对不起。”

“都怪我下单的时候没看清，下次咱们五个人重新拍。”

又是下次。

昨晚没准备我的礼物，他们说下次补。

赠品被拆穿，他们说下次不会再骗我。

现在连约好的毕业写真都没有我的位置，他们还是让我等下一次。

可毕业只有一次。

十五年也只有一次。

我扫过他们身上的四套衣服，问道。

“如果我现在就想拍，有人愿意把名额给我吗？”

没人回答。

陆川低头摸了摸领带。

程野看向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摄影师。

唐可心咬住嘴唇，眼圈又开始发红。

江叙握住我的手腕。

“念念，听话，下次吧。”

摄影师在棚里喊他们的名字。

唐可心不安地看着我。

“念念，那我们先进去？”

江叙没有立刻走。

我从他手里抽回手。

“去吧。”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求摄影师出来帮你补拍两张。”

“不用了。”

他皱起眉。

“什么意思？”

“我不拍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江叙叫我的声音。

陆川却叫住了他。

“摄影师在催，先拍完吧。”

程野也说：

“就半个小时。”

“她应该回宿舍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找她。”

江叙没有追出来。

我走出摄影棚，叫车回了学校。

昨晚离开餐厅后，我联系了一家两千公里外的公司。

当晚就和负责人对接了面试，当场通过。

今天下午就能办理入职，所以我昨晚就买好了车票。

我回宿舍把行李一件件装进箱子。

退宿，交钥匙，搬行李。

手机里不断跳出他们发来的消息。

江叙问我回没回宿舍。

陆川发来一张刚拍好的四人合照。

程野说拍摄已经结束，他们马上回来。

唐可心问我喜欢哪种风格，她马上就约下次拍摄。

我没有回复。

所有手续办完后，我去了车站。

高铁驶出这座城市时，摄影棚里的四个人还在挑选照片。

唐可心站在最中间。

江叙、陆川和程野围在她身边。

他们讨论着下一次一定要订五人套餐。

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