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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宾客陆陆续续入座。
我站在后台的厚重布帘后。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冷冷地看着外面。
宴会厅门口。
我妈周桂芬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外套。
手里紧紧拎着一个褪色的布包。
局促地站在大门口。
东张西望地想找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
大姨穿着一身高档红旗袍，扭着腰走过。
她经过我妈身边时。
肩膀猛地用力，故意重重撞了我妈一下。
我妈被撞得一个趔趄。
手里的布包险些掉在地上。
“哎呀，你站这儿干嘛？”
大姨挑着眉毛，声音拔得极高。
眼里满是嫌弃。
“别在这儿挡道！”
“后面去！最后一排！”
“那边正好有个空位。”
“旁边就是放酒水和杂物的桌子。”
“你坐在那儿，正好帮忙看着点。”
大姨的声音不小。
周围几个路过的亲戚都听到了。
可没人帮我妈说话。
反而都在低头发笑。
我妈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她只是低下头，连连弯腰。
“好好好，我坐后面就行。”
“我不挡道，我这就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布包。
低着头，小跑着往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走。
我站在帘子后面。
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
手上的厚布帘被我死死攥紧，扭曲变形。
我没有冲出去。
冲出去撕逼，只会让所有宾客看笑话。
只会让我妈更加觉得给我丢了脸。
我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解开屏幕。
给伴娘发去了一条消息。
“帮我把你现在看到的事情做了。”
“把我妈旁边的酒水和杂物全部搬走，一瓶不留。”
“然后，把我妈那一桌的桌牌换掉。”
“换成‘主婚人席’。”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
伴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晚，你疯了吗？”
伴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度的震惊。
“那是主婚人席！”
“那是我提前留给你婆婆和你公公的位置！”
“你把你那个摆摊的妈安排在主婚人席。”
“你婆婆待会儿来了坐哪儿？”
“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别搞事啊！”
我看着后台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没有半点退缩。
“按我说的做。”
我字字清晰。
“酒水搬走，桌牌换掉。”
“出了任何事情，我一个人担着。”
伴娘在电话那头咬了咬牙。
最后只能说一句：“行，算你狠。”
五分钟后。
伴娘带了两个酒店工作人员过去。
把最后一排杂物桌上的酒水全部搬空。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那块精致的红木桌牌摆在了桌子正中央。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主婚人席。
大姨刚跟几个贵妇聊完天。
一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相信。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一把抓起那块桌牌。
“你们搞错了吧？”
大姨冲着伴娘叫喊。
“这可是主婚人席！”
“主婚人席放这最破落的角落？”
“而且这桌就坐了周桂芬一个人！”
“你们酒店怎么办事的？”
伴娘冷笑了一声。
“没搞错，是新娘亲自吩咐的。”
“新娘说了，她妈坐哪儿，哪儿就是主婚人席。”
大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坐在椅子上。
看到桌上的牌子，当时就慌了。
她急忙站起身来。
手足无措地摆着手。
“不不不，这不对。”
我妈声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能坐这儿呢？”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坐。”
“我去后面找个塑料凳子坐就行。”
我妈急着要把桌牌拿走。
想要逃离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就在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时候。
我的语音消息弹了过去。
我妈颤抖着手点开。
我冷冽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妈，你给我坐下。”
“今天，谁敢让你站起来。”
“我就让谁从这个婚礼上站起来，滚出去。”
这句话极其清晰地响在安静的区域。
大姨的嘴张得老大。
脸色难看无比。
我妈听完，眼眶瞬间通红。
眼泪在眼里打转。
她低下头，小声对着手机回了一条语音：
“晚晚，别闹了......”
“妈坐哪儿都行，你可千万别跟人闹翻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回复。
刚想回话。
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一回头。
看到大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死死抓着那块红木桌牌。
脸上的肉都在剧烈颤抖。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姨压低声音咆哮。
“你把你那个卖花的妈捧上天。”
“你置你婆婆于何地？”
“你知不知道，你婆婆刚才已经到酒店大堂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到了又怎么样？”
大姨冷笑连连，眼里的恶毒不再掩饰。
“怎么样？”
“我告诉你，你婆婆今天要是看到自己没坐在主位。”
“这婚你就别想结了！”
“而且，你以为你换个桌牌就能帮你妈找回尊严？”
“实话告诉你，把你妈安排在最后一排，根本不是我的主意！”
我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大姨往前凑了一步，附在我耳边。
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
“是你婆婆亲口跟我说的。”
“她说你妈一身腥臭味，怕冲撞了来捧场的贵客！”
“让你妈坐最后一排，就是你婆婆的意思！”
听完这句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里的向日葵花茎。
瞬间被我抠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大姨得意地看着我。
“怎么样？怕了吧？”
“现在赶紧乖乖把桌牌换回去。”
“不然，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我死死盯着大姨。
眼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亮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寒光。
“是吗？”
我拿出手机。
当着大姨的面，直接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挂断语音前。
我冷笑着看向大姨：
“那我们就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好看。”
上一秒手机刚拨通。
下一秒，陈屿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晚，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