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兜头浇了冷水。

瞬间缩回原地，一个字不敢再说了。

熟悉的窒息感顺着气管往上爬，我开始控制不住大口大口喘气。

但忍了又忍，手指掐的掌心全是血，中巴车却迟迟没有抵达。

我咬着牙撩开窗帘往外瞟，后背唰的一下瞬间凉透。

从家里到火葬场的路我去过几次。

但现在这辆车一直在家门口的小路上打转，根本就不是去火葬场的方向！

心脏狂跳，我想把窗帘整个拉开仔细看清楚。

结果三叔“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我手背，冲我尖声怒吼。

“所有人都放下自家事陪你一起等，你闹什么呢？”

我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我不舒服......我就想看看......什么时候到......”

周围亲戚争相怒骂。

“装什么，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你爸妈最后一面！”

“多大点胆？我们一大家子人都陪着你，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不想去就直说，拿装病当挡箭牌，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手指猛地攥紧。

以前爸妈总变着花样骗我，我每次戳穿后又倒打一耙，说是我偷奸耍滑爱撒谎。

次数多了，两边亲戚没有一个人信我。

胸口疼的像有针硬生生往里扎，我几乎是弓着腰求他们。

“我真的有哮喘......”

“是刚查出来的......这车走错了，你们让司机把我送回我家——”

三叔嗤笑一声，直接把脚边那只盖着黑布的竹筐举起来往我身上猛浇！

“啊啊啊——！”

十几条冰冷的小蛇顺着领口衣袖往外钻。

我吓得魂都飞了疯了一样尖叫，浑身剧烈抽搐身上撞得青紫。

亲戚们却指着我哈哈大笑。

“看她那副没良心的样子，就该这么治！”

“你爹妈拼死拼活一辈子全是为了你，你连送他们最后一程都推三阻四，还有脸喊疼？”

“活该！你这点疼，能有你躺在棺材里的爹妈心寒吗？”

我捂着胸口，脸憋的从通红变成铁青，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拿开！我喘不上气了，求你快把它们拿开！”

三叔抱着胳膊站在我面前。

“这是阴阳蛇，是给你求来的福气，真有哮喘都该治好了。”

“不过你想把蛇拿走，那就一万一条把香火钱结了，我勉强能帮你收拾。”

我的视线已经发黑，胸口憋的四肢抽搐。

实在没办法，只能抖着手把花呗额度全套出来打给三叔。

他这才心满意足，伸手把蛇全扫回竹筐里。

“别怪三叔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事。”

“你爹妈在那边被阴差日夜折磨，骨头都快打断了，早就等急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直接怼到我面前。

画面雾蒙蒙的，背景真的像传说中的奈何桥。

两口黑漆漆的棺材并排摆在桥边。

我爸妈直挺挺躺在里面，两个青面獠牙的阴差直接把四肢从关节处扯断，断面鲜血淋漓。

我妈流着血泪尖叫：“宁宁你一定要过来啊！”

“记住，上了这条路千万不能下车！”

“我们受再多苦也会等你，你不来爸妈就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