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别墅内的所有摄像机都停止了工作。

白天的喧嚣褪去，只剩下各自心怀鬼胎的宁静。肖燃洗完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懒洋洋地倒在床上。

送发卡这招，效果好得出奇。

不仅让林笑笑那个小算盘精暂时偃旗息鼓，还顺便在全网面前立了一个“于无声处听惊雷”的体贴人设。

肖燃正盘算着这个月的KPI已经超额完成，下个月的零花钱是不是可以跟顾瑾瑶申请再翻个倍，手机就在枕边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肖燃挑了挑眉，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一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顾瑾瑶那夹着冰碴又压着火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儿。

“玩得很开心？”

肖燃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与无辜：“老板，您这话从何说起？我这每天上班打卡，应付三个八百个心眼子的女明星，还要配合导演组的奇葩任务，身心俱疲，哪里开心了？”

“身心俱疲？”顾瑾瑶冷笑一声，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我看你今天送那个发卡的时候，不是挺游刃有余的吗？一个破发卡，都能让你玩出花了。林笑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全网都在夸你体贴入微，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开心？”

这酸味，隔着电话线都快溢出来了。

肖燃心里暗笑，面上却叫起了撞天屈：“我的天后大人，我的老板！是你，是你非要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来，是你非要让我出道当什么顶流。现在好了，我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这个要炒CP，那个要玩破碎感，还有一个在旁边虎视眈眈。我得平衡她们三个人，还得顾及镜头和全网的评论，我敢得罪任何一个吗？我一句话说不对，明天就得被全网黑得连渣都不剩！”

他越说越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推入火坑的无辜小白菜。

“你现在倒好，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看着直播，还反过来给我添乱子。你倒是说说，我能怎么办？我太难了！”

这番夹枪带棒的抱怨，成功让电话那头的顾瑾瑶噎了一下。

她确实理亏。把肖燃丢进恋综的是她，逼着他营业的是她，现在看他跟别的女人互动而吃醋的，还是她。

但顾瑾瑶是谁？星潮娱乐的女王，横扫乐坛的天后，她的人生字典里就没“认错”这两个字。

沉默了足足五秒，她才重新开口，语气强硬得不讲道理，但是又蛮横娇气。

“我是你老婆！”

“......”肖燃被这理直气壮的五个字给干沉默了。

名义上的，合同制的，不让碰的......老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女人，每次理亏的时候就拿这层身份来压人，简直屡试不爽。

肖燃叹了口气，决定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行，你是我老婆，你说什么都对。那老婆大人，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给个明确指示。是让我把她们三个全得罪光，明天就退赛回家，还是继续这么苦哈哈地应付着？”

“谁让你退赛了？”顾瑾瑶的语气更冲了，“节目才录到一半，你现在退赛，公司的投资全打水漂了！你赔吗？”

“那我不退赛，不得好好录吗？好好录，不得跟女嘉宾互动吗？”肖燃摊了摊手，虽然她看不见，“我跟她们互动，你又不高兴。老板，你这要求太高了，我完不成啊。”

顾瑾瑶又被他堵得没话说。

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冰美式，才把心头那股邪火压下去。

她当然知道肖燃说得有道理，但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她就是见不得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哪怕是演戏。

“行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这节目总共也没几期，你给我好好录完。后面的录制，你不用再刻意偏向谁，也别再冷落谁。”

肖燃听着这话，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果然，顾瑾瑶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预感。

“你就......每个人都照顾到一点。”她斟酌着词句，仿佛在布置一个重要的商业战略，“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有机会，但又都抓不住你。林笑笑不是喜欢甜的吗？你就偶尔给她点甜头。楚沐雪不是爱演吗？你就配合她一下。沈语桐不是聪明吗？你就跟她多聊点有深度的。总之，一碗水给我端平了，营造出那种......你一个人游走在三个美女之间的氛围。”

肖燃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让他当海王？还是批发上岗，一次性撩三个？

这女人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独占他，居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他心里叫苦不迭。

他一点都不想出道，更不想当什么海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当一条等着收钱的死咸鱼。

现在倒好，不仅要上班营业，还要加班搞“后宫平衡术”。

这活儿，难度系数也太高了。

“怎么不说话？”顾瑾瑶没听到他的回应，不满地催促。

“在消化老板的指示。”肖燃有气无力地回答，“老板，这活儿技术含量太高，得加钱。”

“等节目录完，看效果再说。”顾瑾瑶直接把他的要求驳了回去，然后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记住，只是营业，别给我假戏真做。要是让我发现你对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怎么样？”肖燃明知故问。

“下个月的零花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知道了，老板。”肖燃敷衍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打工人的命，是真的苦。

顾瑾瑶这个资本家，不仅要榨干他的颜值和才华，现在连他的感情演技都要压榨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零，心里那点烦躁才稍稍平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