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我洗完澡，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打开了阿强的直播间。

今天是葬礼的第二天。

直播间里的人数比昨天还要多。

阿强穿着孝服，眼眶通红地坐在镜头前。

“感谢家人们的陪伴。”

“奶奶走了，我感觉天都塌了。”

他吸了吸鼻子。

“但好在，我还有嫂子。”

镜头一转。

沈枝意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起来既憔悴又温婉。

“先把粥喝了。”

她把碗递给阿强。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胃会受不了的。”

阿强接过碗，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嫂子，你对我真好。”

沈枝意没有抽回手。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你叫我一声嫂子，我当然要照顾你。”

弹幕瞬间沸腾。

【在一起！在一起！】

【强哥，这还不拿下？】

【嫂子这颜值，这身段，绝了。】

阿强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突然放下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嫂子。”

他当着十几万人的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这是我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买的。”

“本来想等奶奶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现在......”

他更咽了一下。

“我想把它送给你。”

“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

沈枝意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头。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嫂子，你就收下吧。”

阿强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我帮你戴上。”

沈枝意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

阿强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锁骨。

“真好看。”

沈枝意低着头，脸颊微红。

“谢谢。”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那条项链，我见过。

上个月，沈枝意拿着工作室的卡，在专柜刷了十二万。

她当时说，是买给客户的礼物。

原来，客户就是阿强。

拿着我的钱，买礼物送给我的未婚妻。

还当着十几万人的面，上演一出深情戏码。

我关掉直播。

把手机扔在床上。

这三天，可真是精彩。

第三天。

葬礼的最后一天，也是阿强的答谢宴。

按照当地的习俗，要在市里最大的酒楼摆上几十桌。

请所有帮忙的亲友吃顿饭。

上午十点，沈枝意的电话终于打进了我的手机。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按了接听。

“裴既明，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我回公寓拿衣服，你把东西都搬空了？”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我看着酒店窗外的车水马龙。

“东西是我的，我带走很合理。”

“合理？”

她冷笑一声。

“你把我们的婚纱照扔进垃圾桶，这也叫合理？”

“裴既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告诉你，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那就别玩了。”

我平静地打断她。

“你忙你的，我搬我的，互不干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枝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都说了，等今天答谢宴结束，我就回去陪你。”

“你还要我怎么样？”

“不用了。”

我说。

“我已经不需要你陪了。”

“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

“行，我不跟你吵。”

“今晚八点，君悦大酒店，阿强的答谢宴。”

“你必须来。”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爸也会去！”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家的亲戚都在，你作为我的未婚夫，不露面像什么话？”

“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笑了。

“别人怎么看你，那是你的事。”

“你和阿强在直播间里郎情妾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怎么看我？”

“那只是剧本！”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裴既明，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阿强今天要把流量变现，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尾。”

“你只要过来露个脸，证明我们感情没问题，流言自然就破了。”

“算我求你，行吗？”

她最后那句话，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她要我出席，不是为了挽回我。

而是为了给她和阿强的“剧本”兜底。

为了证明她依然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沈总。

“好。”

我看着桌上的录音笔。

“我会去。”

“这就对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穿正式点，别给我丢人。”

说完，她匆匆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

程听晚来了酒店。

她递给我一个U盘。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我接过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一段音频文件。

这是我昨天让程听晚找人，从阿强直播间的备用收音设备里截取下来的。

点开播放键。

里面传来沈枝意和阿强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但两人的对话依然清晰。

“嫂子，这次的数据太牛了。”

阿强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等今天答谢宴结束，咱们把那批货一推，至少能赚这个数。”

“别高兴得太早。”

沈枝意的声音很冷静。

“质检报告搞定了吗？那批货的成分有问题，别在这个时候翻车。”

“放心吧嫂子，我都打点好了。”

阿强嘿嘿一笑。

“不过，你那个未婚夫不会来闹事吧？”

“我看他昨天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

沈枝意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只要我稍微哄两句，他自己就会找台阶下。”

“再说了，他那种老实人，离了我还能找谁？”

“等这波钱赚到手，我随便给他买块表，他就感恩戴德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拔下U盘。

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老实人。”

我扯了扯嘴角。

“是挺老实的。”

程听晚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打算今晚放出来？”

“不然呢？”

我把U盘放进西装口袋。

“她既然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尾，我当然要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