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门口，如坠冰窖。

门外是现代都市车水马龙的喧嚣，

门内，却仿佛又回到了侯府那间阴冷刺骨的柴房。

“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林策，你挺能藏啊。”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每天让你扇风，让你端茶倒水，把你当条狗一样溜着。”

“你居然还能在这狗窝里，背着我学了这么多。”

“怎么，真以为拿到李老师嘴里那个清大的保送名额，就能离开我了？”

“少爷......”

我嘴唇颤抖着，刻进骨子里的奴性让我下意识地佝偻起脊背，

“我......奴才只是想读书......”

“想读书？”

季淮冷笑出声。

他随手拿起那本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写好的物理笔记，

当着我的面，双手猛地用力，“呲啦”一声，从中撕成了两半。

“不要！”

我失控地喊出声。

可无济于事。

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英语单词本、化学推导公式......

他一页一页地撕，一本一本地扔。

动作优雅又残酷。

那些被我视作救命稻草的字迹，在他手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求您了，别撕了，我求求您......”

我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去抓垃圾桶里的碎纸。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那是我的命啊。

是我用尽全力，想要在这个时代站着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季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想考清大？想改变你这下贱的命？”

他蹲下身，指甲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迎上他的视线。

我以为他要像往常那样扇我巴掌，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瑟缩了一下。

可他没有。

他只是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别做梦了，贱奴。”

“你生来就是伺候我的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说完，他站起身，嫌恶地踢开挡在脚边的垃圾：

“明天早读，自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办退学手续。清大，你也别想去了。”

保姆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我跌坐在满地碎纸中，

阶级压迫感再次死死压在我的脊骨上，

连同那个遥不可及的清大梦，一起坠入暗夜。

第二天早读。

走廊的阳光依然刺眼。

季淮走在前面，带着我推开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随意地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扬：

“李老师，林策自己有话跟您说。”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备课本，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站在办公桌前，掌心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渗血。

“李老师，我......”

我张了张嘴。

“说啊。”

季淮催促道，

“把昨晚你哭着求我的话说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时，

我直视着李老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李老师，季淮一直在霸凌我，现在还要逼我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