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研究所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一张刺眼的红头文件。

上面写着“即日起，全员需严格执行指纹打卡制度，迟到、早退、无故缺勤者，将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

最绝的是，文件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份名单，美其名曰“重点观察对象”，而我的名字被加粗标红，赫然排在第一个。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纸，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位分管纪律的郑副所长几岁了？还那么幼稚。

还没等我回到工位，郑建国就领着方雅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

“小陆啊，”他开口了，那语气仿佛我是个需要被拯救的失足青年，“为了帮助你尽快适应所里的正规化管理，我特地安排方雅同志来一对一协助你。从今天起，你每天的工作计划、项目进度，都要定时向她报备。这也是为了你好，年轻人需要有人盯着才能成长。”

我抬眼看了看方雅，她正努力地挤出一副“我很专业”的微笑，眼神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监督我？让一个连“时间复杂度”和“空间复杂度”都分不清的人，来监督我的项目进度？

我想起昨晚苏婉清发来的正式录用通知书，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七位数年薪，以及“独立AI实验室负责人”的职位，再看看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我差一点就笑出了声。

我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拼命维持平静：“好的，郑所。谢谢您的关心。”

我的顺从显然让郑建国非常满意，他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方雅则像个监工一样，抱着胳膊站在我工位旁。

接下来的日子，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小人得志”。

项目讨论会上，方雅拿着我刚完成的方案，对着领导侃侃而谈：“这个技术方向，是我建议云舟去尝试的，目前看来效果不错，他的执行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我坐在下面，眉头紧锁，但没有当场反驳。

跟这种人争辩，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茶水间里，何雨晴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云舟，你小心点。我听办公室的人说，方雅在郑所面前把你贬得一文不值，说你技术有余，但视野狭隘，思维固化，需要她这种有大局观的人提点帮忙，才能出活。”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星云科技通知录用的邮件看了又看。

脑子里却回想起这段时间郑建国的嘴脸，方雅的窃取。

我在这个地方付出的一切被无视、被践踏。

这一切都让我受够了。

我不再犹豫，在星云科技发来的入职流程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我的电子签名。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