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哥哥萧昭冷冷地打断薛青衿的话。

“萧家还没死绝，轮不到你在这里念悼词。”

薛青衿嘴角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缺。

她甚至贴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递向萧昭。

“萧先生，气大伤身。”

萧昭连看都没看那方手帕一眼。

薛青衿也不觉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既然萧家决心要抗争到底，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希望五天后，各位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风度。”

说完，她转身走向大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大门关上，餐厅里的气氛才彻底垮塌下来。

姐姐萧蓁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姐夫宋庭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默默流泪。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拼夕夕的股价没有任何波动。

一条平稳的直线，死气沉沉。

对赌的规则很简单。

五天时间内，不准卖出，不准补仓。

到期日对比双方账户里的总市值。

跌得多的一方，直接判定违约，名下所有资产无条件转让给对方。

雷沛筠那边选的股票，是一只刚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人工智能概念股。

代码我刚才瞥了一眼。

名字起得花里胡哨，但背后的资金盘很散。

换作以前在欧洲，这种盘子我动动手指就能把它砸穿。

可是现在，全家的钱都在我的账户里。

“现在怎么办？”

宋庭擦干眼泪，声音发紧。

“妈还在国外跟那些债权人周旋，爸昨晚高血压犯了在医院挂水。”

“现在资金全被锁死了。”

萧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

背影显得格外冷硬。

“还能怎么办。”

萧昭的声音有些空洞。

“等死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没有我预想中的破口大骂，也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阿晏，你回房间去吧。”

萧昭揉了揉太阳穴。

“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没动。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输了，萧家真的会破产吗？”

我用一种极其随性的语气问道。

萧蓁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是。”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连这栋房子都会被银行收走。”

“你名下的那些跑车、名表、黑卡，全部都要被冻结。”

她以为这样说会吓到我。

我端起杯子，把剩下的一口冷茶喝完。

“哦。”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

“那我上去睡个午觉。”

萧昭看着我满不在乎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萧晏，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

“那是全家人的命，你就这么一句哦就完了？”

萧昭的眼眶红透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只知道花钱的纨绔，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

宋庭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拉开萧昭。

“阿昭，你别冲动，阿晏他不懂这些。”

萧蓁也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

“行了，骂他有什么用，钱已经买进去了。”

他们三个人吵成一团。

我被萧蓁护在身后。

胳膊上还残留着萧昭抓出的红痕。

我低头看着那道红痕。

心里明白。

萧昭如果真的恨我，刚才就该直接给我一拳，而不是抓我的胳膊。

他们在演戏。

演一场名为“彻底放弃我”的戏。

“你上去。”

萧蓁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这两天不要下楼，不要看新闻，不准接任何人的电话。”

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这三年，她总是这样挡在我面前，替我解决所有的麻烦。

“好。”

我转身，慢慢走上楼梯。

拐角处，我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

萧昭正捂着脸，靠在宋庭肩膀上无声地哽咽。

萧蓁拿起电话，开始疯狂地拨打那些平时根本不需要她去应酬的号码。

这群傻子。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赶我走。

回到房间。

我锁上门。

从衣帽间最底层的一个带密码锁的盒子里，翻出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信息像雪花一样涌进来。

大部分是各种语言的问候和求助。

我滑到通讯录最底部。

点开了一个名字叫“荆”的联系人。

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帮我查一下，纳斯达克那个新上的人工智能概念股，背后是哪家机构在做市。”

信息发送成功。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倒头闭上眼睛。

才过了半天，这日子就开始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