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这里环境逼仄，楼道里常年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四年，为了让谢景庭和楚挽风彻底放松警惕，我一直住在这里。

刚走到二楼，我就看到楚挽风站在我家门外。

她身边跟着两名提着精致礼盒的助理。

楚挽风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与这破败的楼道格格不入。

她看着墙皮脱落的走廊，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眼中满是怜悯。

“晏小姐，你住的地方真是不太好找。”

她微笑着迎上来。

我拿出钥匙开门。

“楚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楚挽风跟着我走进逼仄的客厅，让助理把礼盒放在那张掉了漆的茶几上。

“明天就是庆功宴了，景庭怕你没有合适的衣服，特意让我送一套高定礼服过来。”

她温柔地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极其华丽的星空裙。

“这是景庭亲自挑的。他说你以前最喜欢看星星，这条裙子很衬你。”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表演。

“楚挽风，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装得这么辛苦。”

楚挽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让助理先下楼，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旧沙发上坐下。

“晏小姐，其实我很欣赏你的才华。”

“那份核心代码写得确实漂亮，逻辑严密，堪称完美。”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无耻的话。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而是讲资本的地方。”

“你就算去法院起诉，法官也会要求你出示在学校实验室跑数据的原始记录。”

她端起茶几上我昨天喝剩的水杯，看了看，又放下。

“很不巧，上个月我们公司和你们学校达成了深度校企合作。”

“为了保护商业机密，学校已经同意将那台服务器上的所有历史数据全部清空。”

“你现在，连一行属于你的代码痕迹都找不到了。”

我看着她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楚小姐真是煞费苦心。”

楚挽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其实景庭心里一直有你。他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叫你的名字。”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公司的前途，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

“晏小姐，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赢家通吃，这是规矩。”

“你只要乖乖配合，签了那份声明，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烂在这样的贫民窟里，看着我和景庭站在最高处。”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楚挽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掩唇轻笑。

“晏小姐，你想录音？”

“你随便录。就算你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大家也只会觉得是我大度，在努力补偿一个因为嫉妒而发疯的前女友。”

“毕竟，现在整个金融圈都知道，是我楚挽风力挽狂澜，救了谢氏集团。”

她用一种近乎施舍的眼神看着我。

“这条裙子你一定要穿。”

“明天晚上，我期待在宴会上看到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

“对了，景庭说你喜欢吃海鲜，明晚的菜单他特意加了你最爱的阿拉斯加帝王蟹。”

“你看，他还是心疼你的。”

门被轻轻关上。

我看着茶几上那条流光溢彩的裙子，拿起一旁的剪刀，毫不犹豫地从中间剪了下去。

刺啦一声。

昂贵的布料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长渊的电话。

“裙子毁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轻笑声。

“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

“明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