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拿什么跟你斗？”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米饭，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李婷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

“李婷，你是不是觉得，有李卫东给你撑腰，你就能在江城横着走了？”

“不然呢？”李婷嗤笑一声，单手撩了一下头发，“这就是人脉，这就是阶层。你这种底层蝼蚁，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侧目。

“苏念，我看在室友一场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李婷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论坛上那些事都是你干的，并且主动退考，我就让我大伯放你一马。不然......”

“不然怎样？”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然，我保证你连江城大学的毕业证都拿不到！”王浩在一旁恶狠狠地帮腔。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李婷，你大伯难道没教过你，做人要低调吗？”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餐盘。

“你什么意思？”李婷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意思。”我端着餐盘，走到她面前，“只是觉得，你这身衣服，太干净了。”

说完，我手腕一翻。

餐盘里剩下的小半碗紫菜蛋花汤，连汤带水，一滴不剩地泼在了李婷的脸上。

“啊——！”

李婷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滚烫的汤汁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里，挂着几片可笑的紫菜。

“苏念你疯了！”王浩怒吼着冲上来。

我反手将空餐盘狠狠砸在王浩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浩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念！我要杀了你！”李婷不顾形象地尖叫着，挥舞着那只完好的左手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李婷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刚好跪在刚才那摊汤汁里。

“杀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配吗？”

“你......你给我等着！我马上给我大伯打电话！”李婷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打吧。”我冷眼旁观，“顺便问问他，收到我寄给他的那份‘大礼’没有。”

李婷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寄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爸当年找人顶包的转账记录，还有那个顶包人的录音而已。”我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哦对了，还有你大伯这些年，收受你爸贿赂的账本复印件。”

李婷的脸色瞬间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李婷，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没再理会瘫软在地的李婷，转身走出了食堂。

其实，我手里根本没有李卫东受贿的账本。

我只有李建国找人顶包的证据。那个顶包人出狱后，嫌钱给少了，一直勒索李建国。

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摸清他的底细，从他嘴里套出了录音。

至于账本，是我诈她的。

但看李婷的反应，李卫东受贿，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她慌了，就会去求证。只要她去求证，李卫东就会露出破绽。

沈肆说得对，凭我一个人，搬不倒李卫东。

所以，我要借刀杀人。

我要借李婷这把蠢刀，去捅李卫东的心窝子。

距离省考还有一天。

学校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辅导员找我谈了话，暗示我如果舆论继续发酵，学校可能会考虑给我处分，甚至取消我的考试资格。

我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回了快捷酒店。

沈肆不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晚饭，还有一张字条。

“按时吃饭。一切有我。”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张狂。

我看着那张字条，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保护。

省考当天。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打着伞，独自走向考场。

刚到考场门口，就看到了李婷。

她穿着一身名牌，右手依然打着石膏，身边围着一群人，像众星捧月一样。

看到我，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苏念，你居然还敢来考试？”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昨天是在诈我，对吧？我大伯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你以为随便编几句瞎话，就能吓倒我？”

我看着她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吗？那你大伯有没有查过，省纪委的巡视组，今天上午已经进驻江城了？”

李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祝你考试顺利。”我越过她，径直走进了考场。

巡视组进驻的消息，是我早上在新闻里看到的。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李卫东来的，但用来吓唬李婷，足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高强度的笔试。

我将所有的情绪都屏蔽在外，全神贯注地答题。

这是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它。

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皱了皱眉：“去哪？”

“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在雨中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高档酒楼的门前。

沈肆递给我一把伞，带着我走进了酒楼。

在二楼的一个豪华包间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包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阵阵推杯换盏的声音和李婷那嚣张的笑声。

“来来来，大家敬婷婷一杯！预祝婷婷顺利上岸，前程似锦！”是王浩谄媚的声音。

“谢谢大家！”李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飘然，“等我进了体制内，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大伯！在江城，就没有我大伯办不成的事！”

“婷婷真是太厉害了！那个苏念还想跟你斗，简直是不自量力！”

“就是，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也配考公务员？”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些恶毒的嘲讽，眼神越来越冷。

沈肆站在我身后，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包间里的那群人。

“想进去打他们的脸吗？”他低声问。

“不用。”我摇了摇头，“现在打脸，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在最高兴的时候，从云端跌入地狱。”

我话音刚落，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李婷妈端着酒杯走出来，刚好和我们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皱起眉头。

“苏念？你这个丧门星怎么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