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冰冷刺骨，几乎要冻僵我的血液。

我咬着牙，抱住一块浮木，任由湍急的水流将我冲向皇城。

整整三天三夜。

我没合过眼，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历年科举的考题方向。

女帝楚青衣不喜空谈，厌恶辞藻华丽的废话。

她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利刃。

当我满身泥泞的爬上皇城外的河岸时，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距离大阵启动，只剩三天。

皇城门外，来往的学子络绎不绝，个个衣冠楚楚。

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哪来的叫花子，也敢在皇城根下晃悠？”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世家子弟掩着鼻子，满脸嫌恶。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城门口的报名处。

“我要应考。”

负责登记的官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紧皱眉头。

“科举重地，岂容你这等衣衫不整之人胡闹？”

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把我赶走。

我猛的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大楚律例凡应考者，不论出身、不论衣着、不论种族，只论才学。”

“大人莫非要公然违抗女帝定下的铁律？”

官员脸色一变，被我这几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冷哼一声，扔给我一块木牌。

“进去吧，别死在考场里就行。”

我抓起木牌，头也不回的踏进了考场。

考卷发下来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题目很简单，却又极难。

论国之根本，如何御外敌，安内患。

周围的学子纷纷提笔，洋洋洒洒的写着以仁治国、以德服人的大道理。

我提笔蘸墨，毫不犹豫的写下四个大字。

以杀止杀。

考完交卷，我几乎虚脱在考场外。

接下来的一天，是漫长的等待。

每一刻，我都在计算着十万大山里家人的生死。

直到第六天的清晨。

皇榜张贴，我挤在人群最前面，死死盯着榜首那个名字。

白素素。

我高中了，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紧接着，宫里的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召新科状元面圣。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

我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女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就是白素素？”

她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坚定。

“草民白素素，叩见陛下。”

楚青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

“一篇写尽杀伐的策论，竟出自一个毫无妖力的小蛇妖之手。”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身。

我心头一震，却并未慌乱。

“陛下圣明，草民确是妖族。”

“哦？”

她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妖族入我人族朝堂，你胆子不小。”

我猛的抬起头，迎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陛下开恩科，不论种族，只论才学。”

“草民既然高中，便是陛下的臣子。”

楚青衣定定的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

“有意思。”

“说吧，小蛇，你想要什么？”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我拐弯抹角。

我眼睛一红，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砸在地上。

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玉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求求您救救我族人！”